效古别昭德群从

千载一相逢,相见无浃旬。一生能几别,且复无此身。

昔别尚可惜,此别重惜之。两髀跨鞍马,非复少壮时。

他人怪康强,自觉筋力衰。所苦气如缕,所忧命如丝。

死生亦大矣,而乃常别离。人生一月间,得笑无六七。

朝为众狙喜,莫作枯鱼泣。已矣泉下人,优哉冢中骨。

  晁冲之,宋代江西派诗人。生卒年不详。字叔用,早年字用道。济州巨野(今属山东)人。晁氏是北宋名门、文学世家。晁冲之的堂兄晁补之、晁说之、晁祯之都是当时有名的文学家。早年师从陈师道。绍圣(1094~1097)初,党争剧烈,兄弟辈多人遭谪贬放逐,他便在阳翟(今河南禹县)具茨山隐居,自号具茨。十多年后回到汴京,当权者欲加任用,拒不接受。终生不恋功名,授承务郎。他同吕本中为知交,来往密切。其子晁公武是《郡斋读书志》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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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国为农混里廛,故书抛向短檠边。台卿复壁犹温孟,夷甫排墙始悔玄。

送老只消营藁葬,买春不过费榆钱。枯肠欲汲无涓滴,谁道先生万斛泉。

西秦倦旅。是几年不听,西湖风雨。我托长镵垂短发,心事时看天语。吟箧空随,征衣休换,薜荔犹堪补。山能招隐,一瓢闲挂烟树。
方叹旧国人稀,花间忽见,倾盖浑如故。客里不须谈世事,野老安知今古。海上盟鸥,门深款竹,风月平分取。陶然一醉,此时愁在何处。
别离情绪,奈一番好景,一番悲戚。燕语莺啼人乍远,还是他乡寒食。桃李无言,不堪攀折,总是风流客。东君也自,怪人冷淡踪迹。
花艳草草春工,酒随花意薄,疏狂何益。除却清风并皓月,脉脉此情谁识。料得文君,重帘不卷,且等间消息。不如归去,受他真个怜惜。
浩浩白云溪一色,冥冥青竹鸟三呼。
只今那得王摩诘,画我凭栏觅句图。
堆琼滴露冰壶莹。楼外天如镜。水晶双枕衬云鬟。卧看千山明月、听潺湲。
渡江桃叶分飞后。马上犹回首。邮亭今夜月空圆。不似当时携手、对婵娟。
公未通闺日,相从入幕游。
瞠乎惭后乘,藉甚传前筹。
原显曾并辔,江涛几共舟。
柯山回首处,老泪为横流。
平生天上张公子,尚记门间半面人。
声烈与风来不尽,音书无使去难频。
一言悟主心犹壮,百巧成穷发自新。
闻说监河收贷粟,定倾东海活穷鳞。

彭城古战国,孤客倦登临。汴泗交流处,清潭百丈深。

故人轻千里,茧足来相寻。何以娱嘉客,潭水洗君心。

胜地三峰峙,名家几叶繁。太丘联远裔,沩水接长源。

飞搆冈峦入,连甍紫翠樊。楼开孤鸟上,人语白云根。

爽气朝来合,清晖夕更繁。旁窥冠德秀,前眺太常尊。

萧寺香林旧,隋朝古木存。烟空遥见雁,秋杪近闻猿。

葭菼平临海,凫鹥宛在亹。棹歌回竹浦,渔笛带枫村。

幔卷霞生席,檐虚瀑照门。尽携山水兴,全隔市朝喧。

鱼沫吹帘影,藤花映履痕。机忘泉满听,琴静月当轩。

萧洒衣冠里,栖迟竹素园。境超扬子宅,人拟谢公墩。

静赏疑盘谷,幽寻讶陆浑。高谭皆玉屑,列坐总瑶琨。

自笑东山隐,叨逢北海樽。丹梯期再会,重与了心言。

噫嘻欷奇哉,自开辟以来,不知几千万馀年。至于开元间,忽生李诗仙。

是时五星中,一星不在天。不知何物为形容,何物为心胸。

何物为五脏,何物为喉咙,开口动舌生云风。当时大醉骑游龙,开口向天吞玉虹。

玉虹不死蟠胸中,然后吐出光焰万丈凌虚空。盖自有诗人以来,我未尝见大泽深山。

雪霜冰霰,晨霞夕霏。万化千变,雷轰电掣。花葩玉洁,青天白云,秋江晓月。

有如此之人,有如此之诗。屈生何悴,宋玉何悲。贾生何戚,相如何疲。

人生胡用自缧绁,当须荦荦不可羁。乃知公是真英物,万叠秋山耸清骨。

当时杜甫亦能诗,恰如老骥追霜鹘。戴乌纱,著宫锦,不是高歌即酣饮。

饮时独对月明中,醉来还抱清风寝。嗟君逸气何飘飘,枉教谪下青云霄。

大抵人生有用有不用,岂可戚戚反效儿女曹。采蟠桃于海上,寻紫芝于山腰。

吞汉武之金茎沆瀣,吹弄玉之秦楼凤箫。

健羡玉堂仙,中朝元老。过眼繁华任纷扰。百年心事,爱煞野庄春好。南枝谁道是、调羹了。风月吟怀,冰霜节操。千尺青松尽难槁。春宫调护,好个当年皓。日边消息近、中书考。

大洲江水绿如苔,画角吹寒听莫哀。白茅冈头黄叶落,鹧鸪洞口鸿雁来。

越民铸宝剑,出匣吐寒芒。服之禦左右,除凶致福祥。

白云岂不洁,或谓无其芳。斗柄岂不高,或谓难挹浆。

高洁自皦皦,傝褥惊堂堂。倚杖久无言,飞云度横塘。

日长消困共枰棋,适兴何须苦用机。舟窄不妨眠对局,暑轻已觉汗沾衣。

身如禅定一榻上,心似游丝千里飞。何似清吟发天籁,精神疏畅肉生肥。

良宵秋半,好早邀,皓魄湘帘捲起。清供小陈金粟下,香爇博山炉里。

谙性妇新,慰情女弱。拜罢眉生喜。冷辉贪玩,不知莲漏馀几。

遥想对景思家,露庭立处,有客雕栏倚。那及臂寒鬟湿者,犹有娇雏解意。

蟾彩流笺,兔华绕管,且共幽怀寄。酹他月姊,兴来倾盏重洗。

落花香处认芳丛,蛛网留春数点红。閒倚高楼忘昼永,山光云影夕阳中。

每到清明节,常过第二泉。小桃红染露,新柳绿摇烟。

山色迎人笑,水声夹树穿。佳辰空负负,偃蹇独眠船。

瑞脑烧金鼎,卷重帘、庭阴正午,画堂人静。春落天涯知何处,糁地杨花飞尽。

印玉枕、流莺催醒。梅雨纱窗寒欲透,更长年、三月厌厌病。

愁不语,懒窥镜。

江南旧事须重整,隔花阴、传消寄息,月娥难倩。梦断秦楼相思久,芳草佳期未准。

倚遍了、梧桐金井。蝴蝶已归煤麝冷,枉教人、揉碎丁香影。

谁共我,步香径。

  昔予游庐山,见隐者焉。为予言性命之理曰:“性犹日也,身犹月也。”予疑而诘之,则曰:“人始有性而已,性之所寓为身天始有日而已,日之所寓为月。日出于东,方其出也,万物咸赖焉:有目者以视,有手者以执,有足者以履。至于山石草木,亦非日不遂。及其入也,天下黯然,无物不废。然日则未始有变也。惟其所寓,则有盈阙,一盈一阙者月也。惟性亦然,出生入死,出而生者未尝增也,入而死者未尝耗也,性一而已。惟其所寓,则有死生,一生一死者身也。虽有生死,然而死此生彼,未尝息也。身与月皆然。古之治术者知之,故日出于卯谓之命,月之所在谓之身。日入地中,虽未尝变,而不为世用复出于东,然后物无不睹,非命而何?月不自明,由日以为明。以日之远近为月之盈阙,非身而何?此术也,而合于道。世之治术者知其说不知其所以说也。”

  予异其言,而志之久矣。筑室于斯,辟其东南为小轩,轩之前廓然无障,几与天际。每月之望,开户以须月之至。月入吾轩,则吾坐于轩上,与之徘徊而不去。一夕,举酒延客,道隐者之语,客漫不喻,曰“吾尝治术矣,初不闻是说也。”予为之反复其理,客徐悟曰:“唯唯。”因志其言于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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