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倒影挂灵谷,缁衣翩翩下天竺。银潢万里涵轻春,遥见真人调玉烛。
法王楼阁中天开,宝幢斜倚琼瑶台。回头笑指祗园树,昨日恒河沙上来。
九重垂拱羹墙面,卷却龙章向深殿。鼎湖烟雨泣乌弓,汉宫兰膏掩妆扇。
璧月玲珑雕玉帘,佛筵挂影夜纤纤。祥光万丈照贝叶,天花五采垂层檐。
梵音万口海潮小,三十六宫管弦绕。松枝膏露甘可飧,覆地瑞云兜率晓。
大孝曾闻四海歌,慈航西驾沧溟波。又闻嵩山万岁祝,龟书马画清时多。
熙熙化日长如昨,十五阶蓂生复落。康衢黄发笑自如,何事流沙寻极乐。
一抹轻烟锁远山,眼封潇洒脱尘寰。投林宿鸟相呼唤,出草飞萤自往还。
吟拟停杯邀月饮,醉蕲支枕伴云閒。因风拾得新诗句,独倚高梧笑解颜。
桃红抱城东,武山排闼入。杲日出扶桑,橘红蘸溪湿。
公退倚朱栏,万象俱收拾。无数唤舟人,沙头雁行入。
翁家多桂郁成堆,几度秋风几世栽。好是麟儿成宅相,蟾宫又折一枝回。
瘦马龙钟两鬓华,敲门避雨野人家。门前篱落犹悬露,十里晚风吹断霞。
书生骨相本清寒,底用金门策治安。觅句转嫌秋夜促,欢悰预想别时难。
桂华杳蔼香侵袂,月影玲珑魄覆阑。犹幸龙门今咫尺,举头不向白云看。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