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枢,约宋理宗端平中前后在世(即约公元一二三五年前后在世)字知言,号芸隐,丹从人。生卒年均不详,工诗。嘉熙时,(公元一二三九年左右)尝为浙东转运使幕属。又尝为越州府僚。枢著有芸隐倦游迁及芸隐横舟稿各一卷,《四库总目》传于世。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惟粤东峡山,高不过里许,而磴级纡曲,古松张覆,骄阳不炙。过石桥,有三奇树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结为一。凡树皆根合而枝分,此独根分而枝合,奇已。
登山大半,飞瀑雷震,从空而下。瀑旁有室,即飞泉亭也。纵横丈馀,八窗明净,闭窗瀑闻,开窗瀑至。人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可放笔研,可瀹茗置饮,以人之逸,待水之劳,取九天银河,置几席间作玩。当时建此亭者,其仙乎!
僧澄波善弈,余命霞裳与之对枰。于是水声、棋声、松声、鸟声,参错并奏。顷之,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来索余序。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天籁人籁,合同而化。不图观瀑之娱,一至于斯,亭之功大矣!
坐久,日落,不得已下山,宿带玉堂。正对南山,云树蓊郁,中隔长江,风帆往来,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僧告余曰:“峡江寺俗名飞来寺。”余笑曰:“寺何能飞?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僧曰:“无征不信。公爱之,何不记之!”余曰:“诺。”已遂述数行,一以自存,一以与僧。
云间曾至季鹰家,白白鲈鱼出浅沙。四月紫莼复肥美,盘中不数龙孙芽。
君自九峰至南越,梅花何似泖湖月。三年佐郡傍台关,大庾之山尝拄笏。
还家且向吴淞居,为政心閒在读书。故人石父长思尔,会有相思托鲤鱼。
海风水群飞,中夜满城雪。闻鸡倒衣起,犹谓庭下月。
出门望天地,高下同莹洁。念非汗漫期,驱马正迷辙。
我本江湖人,云端想华阙。今来恍自失,旅唱空愁绝。
瘦石欹青,斜照敛黄,山似烟幌。闲寻松径,横披老干,若虬龙样。
薜萝幽处,拂藓转入斋厨,斜廊活火煎茶响。晚磬数声传,看经幡低荡。
神往。岩花争发,好鸟频啼,最高峰上。崖际飞来雪瀑,宛翻银浪。
一编贶我,琢就几许新词。清如玉露流仙掌。更许饷银桃,到今朝还想。
愁病思朋好,言从河朔游。闭门烟水阔,远树暮云稠。
岸帻初逢夏,披襟恍似秋。著书穷亦得,岂为赁舂留。
笑矣乎,笑矣乎。交情贫富古已殊,翟公底用门间书。
尔真自尔我自我,嚣然将奈吾何如。笑矣乎,笑矣乎。
世人那得相贤愚,是非正用一理枢。目光莫著牛背上,但付捧腹聊卢胡。
笑矣乎,笑矣乎。是生百岁犹蘧庐,勿谩辛苦愁其躯。
丁年无事且须醉,可待华发伤头颅。笑矣乎,笑矣乎。
冯驩悲歌食无鱼,少陵老跨东家驴。宁如三高饱斫鲙,坐啸一舸凌烟湖。
笑矣乎,笑矣乎。相随出关汉两疏,散资千万荀隐居。
彼皆弃置慕闲逸,得閒何乃翻区区。君不见向来热手势莫俱,侧肩羹沸权门朱。
又不见元家胡椒八百斛,石家水碓三十区。只今人骨久已朽,空馀古冢号寒狐。
百尺高何用,枯枝不识春。汝为半死树,我亦未亡人。
无复阶前荫,惟堪爨下薪。《南华》齐物我,相对独伤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