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木叶落,送客丽谯东。岂怀儿女恋,爱此趣味同。
至理无辙迹,妙在日用中。闻言此不信,渠自马牛风。
吾子实所畏,立志高冥鸿。卓然游圣门,不受异说讧。
切磋岂不乐,愧非斲鼻工。于皇太极蕴,精微浩无穷。
愿言终玩绎,默参元化功。
病襟深惜好重阳,莫接郊园醉晚芳。豪饮直输无比户,清欢全落少年场。
感时萧索休成咏,中酒无流不是伤。猛战巨觥吹嫩菊,且陶佳节趁康强。
欲趋严跸万重山,且酌清尊庆改元。穑事何时销剑戟,贤书不用到丘园。
伤心华屋灯如昼,触眼荒涂犬吠昏。今日江东须管仲,可怜穷寇尚游魂。
人生乐知己,见遇况国士。吾身不激昂,孰为报恩子。
荐达有往来,登门愿谁始。寄谢魏王孙,丹心亦如此。
愈湜题门三度看,从知在郡重孤寒。戴头太尉锄强易,露齿欧阳息谤难。
此日尚惊诗胆放,急装谁信宦情阑。因君并忆吹香阁,折到花南第几栏。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