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吴止所

先生六十化，吾道尚奚云。花馆空馀影，清歌无复闻。

夜寒鹤思主，风急雁悲群。有子方跨灶，天应未丧文。

　　灌水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尝居也，故姓是溪为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染溪。予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绝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予家是溪，而名莫能定，士之居者，犹龂龂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为愚溪。

　　愚溪之上，买小丘，为愚丘。自愚丘东北行六十步，得泉焉，又买居之，为愚泉。愚泉凡六穴，皆出山下平地，盖上出也。合流屈曲而南，为愚沟。遂负土累石，塞其隘，为愚池。愚池之东为愚堂。其南为愚亭。池之中为愚岛。嘉木异石错置，皆山水之奇者，以予故，咸以愚辱焉。

　　夫水，智者乐也。今是溪独见辱于愚，何哉？盖其流甚下，不可以溉灌。又峻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幽邃浅狭，蛟龙不屑，不能兴云雨，无以利世，而适类于予，然则虽辱而愚之，可也。

　　宁武子“邦无道则愚”，智而为愚者也；颜子“终日不违如愚”，睿而为愚者也。皆不得为真愚。今予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夫然，则天下莫能争是溪，予得专而名焉。

　　溪虽莫利于世，而善鉴万类，清莹秀澈，锵鸣金石，能使愚者喜笑眷慕，乐而不能去也。予虽不合于俗，亦颇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避之。以愚辞歌愚溪，则茫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超鸿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于是作《八愚诗》，纪于溪石上。

两三闲屋临湖岸，青山对人如笑。十里莺花，半床书画，仙吏合居蓬岛。

幽栖最好。好问讯林逋，结邻苏小。面面轩窗，水风开掩客寻到。

波光一碧万顷，看屏前镜里，时度云鸟。红压阑干，绿侵帘幌，地近马塍春早。

闲吟未了。听兰桨歌来，玉骢嘶杳。陶洗诗襟，乱丝丛笛闹。

去岁中秋月，吾亲正在堂。今年亲不见，此月若无光。

泪眼浑迷雾，衰毛半染霜。东家共清夜，依旧有华觞。

天上星榆一夜彫，晓风吹紧下层霄。溪头岸狭流应涨，帘外春寒到不消。

数骑急投村墅宿，几人忙奔酒家谣。登高望遍东城路，又领诗兵战寂寥。

不周力摧天柱折，阴山怨彻青冢骨。方将一掷赌乾坤，谁谓四面无日月。

石马汗滴昭陵血，铜人泪泣秋风客。君不见周家美化八百年，遗恨黍离诗一篇。

乱插山花枕石眠，敢将落帽慕前贤。醉来不管牛童笑，狂态随他到处传。

鸦翻夜色一林枯，自放重帘拥兽炉。酒罢检书销画烛，更阑觅句数铜壶。

松声警枕风逾怒，梅影横窗月不孤。料得金台乡思里，也随清梦到澄湖。

天生孝友属斯人，鼓吹笙簧见性真。报国未忘儒者事，出山遂现宰官身。

万家春献跻堂酒，五色云开揽揆辰。室有儿曹麟骥似，便当一顾傲风尘。

潦倒经生业，凄凉国士心。愁容非酒病，憨态为书淫。

再刖荆人璧，空悬燕市金。魏其宾客尽，怪尔独相寻。

我爱长春子，金丹久驻容。孤高松上鹤，玄妙鼎中龙。

煮石秋烟淡，研朱晓露浓。深居无一事，谁共看芙蓉。

时见妖氛炽，逢人杀似麻。将军观壁上，老母各天涯。

榻喜陈蕃下，途穷阮籍嗟。吴山吊明月，曾照旧繁华。

倦游年少滞江南，忧患惊心百不堪。韶海有人遗白葛，洞庭无客寄黄甘。

凉风拂衽听喉啭，夜雨移灯覆手谈。寂寞岁寒梅共我，月明索笑碧云檐。

池上春风动白蘋，池边清浅见金鳞。新波已纵游鱼乐，调笑江头结网人。

绿水西阊道，送君江上行。盆城应不住，五老笑相迎。

文皇创业定燕都，万世山河巩禹图。北割大宁神算远，只嗤狼子轻悬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