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年今七十,非杖或能行。食罢散步武,欲与跛鳖争。
皮里气不充,骨中髓不生。安能勉筋力,笑傲云霞轻。
西风飒飒吹枫楠,新霜点点飞江潭。柳条零落不忍折,朝来录别嗟何堪。
江淮都转尚风雅,莲花幕底朋盍簪。况逢江东老名宿,促行那许停吴骖。
先生荣显非所慕,每于典籍偏沈酣。礼乐甘从野人野,著述直似贪夫贪。
娲笙羲瑟辨律吕,嬴灰孔壁勤稽参。五经纷纶抽腹笥,百家肴核窥尘函。
汉京贾郑不可作,浅儒俗学争嘲唅。钜制皇皇振聋瞆,洪钟大虡声非韽。
君家两世列清禁,石渠天禄书曾探。趋庭授受有经说,统同辨异功最覃。
萧山秀水二公出,鼎枪刀足应成三。先生一编绍旧业,门题通德真无惭。
平生汲古亦有志,故纸不厌搜枯蟫。梁丘家宗我已识,每思执卷眈高谈。
惆怅相逢复相别,当筵离曲歌何戡。几时栖息衡宇下,万轴坐拥藏书龛。
著录不少称弟子,学术正好传孙男。碧草盈庭春盎盎,红豆著树花鬖鬖。
登堂傥许问章句,便思买宅香溪南。
辞廪归来百揆前,人人皆道似神仙。践形又入天关学,广大高明却似天。
妍妍掌中儿,舍我一何遽。其来谁使之,而复奄然去。
平生三举子,随灭如朝露。顾我能无悲,其如天有数。
自从学道来,众苦颇易度。有后固所期,诚无亦何惧。
人生得清安,政以累轻故。婚娶眼前劳,记遗身后虑。
百年曾几何,为此雏稚误。顾语长号妻,此理亦应谕。
远山迢递近山高,茅屋溪声阅涧毛。江浦潮来帆正疾,日边归客顿相遭。
海上仙山涌翠鬟,流霞淡荡露漙漙。琼华三岛春狼籍,时有飞泉响佩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