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皎如玉,挟瑟升高堂。泠泠向长风,操作孤凤凰。
曲度未终竟,玄云蔽穹苍。走兽作赴林,飞鸟号且翔。
高山与流水,日莫空凄凉。
戋戋抱微禀,自拟犹蓱蓬。企瞻先哲民,终羞绝萝松。
追随不越群,胡足为不同。何为荡荡世,亦复此不容。
无闷见君子,先师尝发矇。平平王道间,万厉频交攻。
苟无反躬术,何以禦诸凶。皇仁卒全物,莫高匪玄穹。
人与秋云卷。乍亭亭、红桥玉笛,柳丝飏遣。罗扇练裙何限泪,今夕背灯偷泫。
剥不尽、五丝愁茧。此别竟无魂可断,笑消魂,两字言情浅。
芳草外,翠屏展。天涯回望双星显。忆闻歌、珍珠成串,饼金容扁。
帘幕几番花雾重,吠杀胡麻犬。今而后、吾其知免。
若许都亭携手去,尽临邛、酒债将裘典。香睡袖,莫轻剪。
平生誇志气,妄意语功名。自顾心无歉,谁知道不行。
霜蹄从暂蹶,嘉木会重荣。愿守焚舟志,他年学孟明。
听鸣蝉。此听悲无极。群嘶玉树里。回噪金门侧。
长风送晚声。清露供朝食。晚风朝露实多宜。秋日高鸣独见知。
轻身蔽数叶。哀鸣抱一枝。流乱罢还续。酸伤合更离。
暂听别人心即断。才闻客子泪先垂。故乡已超忽。空庭正芜没。
一夕复一朝。坐见凉秋月。河流带地从来崄。峭路干天不可越。
红尘早弊陆生衣。明镜空悲潘掾发。长安城里帝王州。鸣钟列鼎自相求。
西望渐台临太液。东瞻甲观距龙楼。说客恒持小冠出。越使常怀宝剑游。
学仙未成便尚主。寻源不见已封侯。富贵功名本多豫。繁华轻薄尽无忧。
讵念嫖姚嗟木梗。谁忆田单倦土牛。归去来。青山下。
秋菊离离日堪把。独焚枯鱼宴林野。终成独校子云书。何如还驱少游马。
皤其腹,缄其口。上如覆盎下如臼,匪卮而漏瓶而守。
小儿宝之比钱薮,使我空囊日见丑。瘦妻笑扑手,急为小儿剖。
今日餦餭馎饦百不有,他日逡巡与耶试取酒。汉缿前,唐匦后,肖物于兹得八九。
那知周庙间,欹器垂铭久。格人元龟宁尔咎,且待朝来廪饩关,恣尔高擎画叉走。
项王帐下鼓声死,项王帐中美人起。君王进酒妾请歌,起听乌江咽残水。
濛濛昏月坠江波,舣船请公毋渡河,不逢田父奈公何。
龙且马童亦尘土,从来骏骨青山多。
嬴皇当极黄杨死,一寸霜皮生不起。峄阳老干青铜根,玉叶排秋十三子。
郁华羿妃缓两辔,迟回二万八千二。春秋九十短长匀,青红白黑上下均,千秋万岁奉明君。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