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苍壁对,直下成斗绝。一水从中来,涌潏知几折。
石梁据其会,迎望远明灭。倏至走长蛟,捷来翻素雪。
声雄万霹雳,势倒千嵽嵲。足掉不自持,魂惊讵堪说。
老仙有妙句,千古擅奇崛。尚想化鹤来,乘流弄明月。
每入河南府,依然似到家。杯尝七尹酒,树看十年花。
且健须欢喜,虽衰莫叹嗟。迎门无故吏,侍坐有新娃。
暖阁谋宵宴,寒庭放晚衙。主人留宿定,一任夕阳斜。
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酖兄,至于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义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此河洛之徒也;或众少力微,阻兵据险,贿诱名爵,志在养力,以俟衅隙,此关陕之人也。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乃得兵权。及妖人已灭,兵权已得,志骄气盈,无复尊主庇民之意,互相吞噬,反为生民之巨害,皆非华夏之主也。
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金陵形势之地,得长江天堑之险,今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民稍安,食稍足,兵稍精,控弦执矢,目视我中原之民,久无所主,深用疚心。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逐胡虏,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雠,絜家北走,陷溺犹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其体之!
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
天上人间,月明灯夕,蓦遇蕊宫仙子。帘卷东风春满座,众里谁能相比。
霓裳金带,半拖烟雾朦胧,瑶池初下应如是。生怕夜寒料峭,微风斜倚。
天然素质端方,不须假借,淡妆翻称容止。且留住、仙裾缟袂,莫轻举、乘鸾飞起。
恰宜在、深深院里。锦堂香暖尚书第。素富贵长春,对花共醉红灯底。
结伴先结懒,买山先买寺。东西不可料,五六年间事。
朝旭开远光,松筠一步地。与君隔一河,谁是王居士。
庵以何为名,宛有伊人意。枕边衣带水,澹澹涵一篑。
比我床前绿,清幽乃不啻。磬声浮水上,此境安能觊。
出郭月正上,迷波云稍黄。井梧初剪叶,天桂忽飘香。
远落诸英渺,遥峰寸碧长。寒枝惊鸟雀,征棹载琴箱。
树底秋光满,船头夜气凉。曲塘翻刺芰,夹岸浸疏杨。
瀫乱白鱼跃,山移綵鹢翔。半宵联镜曲,一水接钱塘。
渐渐天如洗,年年雨阻觞。那能如此夕,彻曙醉清光。
四海尊方岳,常推朔镇雄。阳为中夏胜,阴与北胡穷。
孕秀贤豪出,宣灵造化通。斗乘天位正,乾发帝基隆。
盛畜严凝气,横障广莫风。举头瞻峻极,危坐压崆峒。
殖物资坤德,栖真固坎宫。星躔函毕昴,祀典轶王公。
俗仰良材富,年随喜泽丰。左肱挥渤澥,右股跨獯戎。
地险祠庭革,时平戍垒空。岚光朝扑黛,宝色夜舒虹。
有药皆奇种,无花不异丛。层巅健雕鹗,怪穴老罴熊。
肆觐仪虽阔,斯民望未充。何时清大漠,封牒纪宸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