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猎猎吹红旗,舟人结束誇水嬉。短衣青帽锦半臂,横波鼓鬣飞鲸鲵。
江潮漫漫江水阔,浪花击碎千堆雪。画桡擘水挽不回,白羽离弦箭初脱。
岿来醉作踏浪歌,应笑吴儿拜浪婆。朱楼相映绿阴里,两岸人家欢乐多。
饭筒角黍缠五綵,楚俗至今犹未改。日暮空歌何在斯,不见三闾憔悴时。
楚地五千里,扬州独一株。香名从此贵,芳格洒然殊。
国艳何劳粉,天姿不掩瑜。浓薰格麝气,细蕊列蜂须。
云朵垂三素,仙衣著六铢。吴中休插柰,天上枉栽榆。
神物疑长拥,灵根此未枯。人间如定价,百琲睡龙珠。
罗浮道士不相识,闻在葛洪丹灶西。已办短筇双不借,与君联步访丹梯。
短篱黄菊满秋晖,把酒相看醉不违。却道我家元自有,帽檐不与一枝归。
淳风悲日短,天意竟何如。怕到浇漓处,令人长叹吁。
台湾奸民杀官弁,草疏千言飞告变。疏言草野臣同春,郡丞程峻之故人。
程峻杀贼贼入署,斗大岩城贼争据。臣率义民克复之,解围专望驰雄师。
微臣虽无守土职,郡丞一印臣擅摄。昧死陈情达天阙,神策军来争破敌。
自愿随营杀群贼,乌牛栏前白刃接。贼败大呼伏兵出,矢竭弦亡外援绝,马蹄一蹶身被执。
丁未季冬月十日,骂贼常山死不屈。事闻当宁颁尺一,庙食千秋奖忠烈。
吁嗟乎,庙食千秋奖忠烈,乃是诸侯老宾客。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