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恻吟 其四十一

琴心永托伴閒居,远别犹勤一纸书。弹指转缘伤浅促,文君无望诔相如。

彭日贞(一六〇二—?),字孟阳,号稳心道人。番禺人。明末诸生。常周济张乔母女,乔卒,为营造百花冢以葬,并编其遗著为《莲香集》。清陈伯陶《胜朝粤东遗民录》卷一、清同治《番禺县志》卷四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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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中饶野兴,过客亦淹留。看月江楼晓,寻山石径秋。
意归何处老,谁免此生愁。长爱东林子,安禅百事休。
波恶。倚江阁。大艑轲峨帆夜落。横堂朱户多行乐。大堤花容绰约。宜城春酒郎同酌。醉倒银缸罗幕。

鸣雨歇深院,高门闭重关。虚室凉生枕簟,昼寝梦魂安。

天外好气时至,林际断霞孤映,鸦带夕阳还。庭交莎草绿,砌拥蜀葵丹。

暑气销,暝阴敛,角声残。起步檐楹徙倚,聊得簿书闲。

却忆年时故里,曾唤小舟载酒,草阁枕江寒。月明歌绿水,云静看青山。

由来元化作钧陶,赋象香炉峰势高。恰似羌庐山下见,不容太白独抽毫。

姑溪来几日,两度见生朝。
亲旧三年隔,乡关千里遥。
梅还开旧树,柳更长新条。
只有双蓬鬓,天公不见饶。
凤跸出重城,宸游顺物情。
槛花红蕊盛,苑树绿阴成。
雨过池塘静,风来殿阁清。
乐和尧酒满,千载乐升平。

牛背晚风清,渔舟夜月明。征人肠欲断,出塞不胜情。

官舍千峰里,迎秋气已清。
池烟明鹤影,林雨断蝉声。
红惜芙容落,青怜薜荔生。
今朝少公事,吟啸且怡情。
凋悴缘何事,青青忆旧丛。
有枝撑夜月,无叶起秋风。
暑路行人惜,寒巢宿鸟空。
倘留心不死,嘘拂待春工。

踆乌不停飞,敛景下蒙谷。征途险在前,而况车折轴。

夸父追羲和,欲挽丹砂毂。意远力不任,化作邓林木。

漫漫夜何如,长歌饭觳觫。

有为臣所执,司契君之道。运行乃四时,无言信苍昊。

宸居体冲寂,忘怀定天保。

平生礼数绝,式瞻在国桢。一朝万化尽,犹我故人情。

待时属兴运,王佐俟民英。结欢三十载,生死一交情。

携手遁衰孽,接景事休明。运阻衡言革,时泰玉阶平。

浚冲得茂彦,夫子值狂生。伊人有泾渭,非余扬浊清。

将乖不忍别,欲以遣离情。不忍一辰意,千龄万恨生。

主人能歌客能饮,饮罢清泉清渴吻。醉起不知风力高,夜半松花落香粉。

烟涛何处接溟州,怪兕雄鲸出上游。旧迹百年归巨浸,庶攻不日赖嘉谋。

直教半壁凭支柱,何事投鞭可断流。由此金汤万年利,看人閒放五湖舟。

秋色人家,夕阳洲渚。西风催过黄华渡。江烟引素忽飞来,水禽破暝双双去。
奔走红尘,栖迟羁旅。断肠犹忆江南句。白云低处雁回峰,明朝便踏潇湘路。
家林沧海东,未晓日先红。作贡诸蕃别,登科几国同。
远声鱼呷浪,层气蜃迎风。乡俗稀攀桂,争来问月宫。

华旦欣逢万寿旬,春卮廑祝叩筵频。象方玉帛联王会,鹿宴笙簧慰远人。

望日有年陶煦暖,朝天何幸妥尊亲。南归愿即呈黄耇,早拜丹墀仰至仁。

甲寅良月初,为拜帅垣檄。
遍走三荡所,村落怪荒寂。
人谓白升里,杭邑才咫尺。
杭有洞霄宫,神仙其窟宅。
惯是名胜游,不许俗眼识。
余虽一俗吏,心实慕名德。
痴儿官事了,此行乌可惜。
天气暖如春,得意马蹄疾。
仆夫嗟况瘁,告我请休息。
止宿萧市中,明朝辨行色。
未晓垂玉绳,向风嘶金勒。
行行十数里,渐渐仙境出。
始见九锁峰,穷眸望不极。
一似天为门,四山作扃鐍。
云烟一齐起,松桧万古碧。
岩洞是处有,名了难尽忆。
入拜大有庭,奇特更奇特。
洞天与福地,它山得其一。
惟此为两全,四字揭奎画。
主人贝道士,高志颇嗜客。
引谒帝宸殿,金钉朱户饰。
出示御书经,凤篆龙章笔。
拜手拈瓣香,举头看近日。
既见抚掌泉,又观松花石。
小愒漱玉轩,恍惊风雨夕。
再登虚白楼,顿觉天地窄。
迤逦游二洞,其东名大涤。
仰视洞中山,群崖翠欲滴。
蛟龙现鳞距,天产非人力。
石鼓清可听,石鱼亦堪击。
中有一小洞,谓能隔凡迹。
稚子曾入去,海声亲听得。
出洞见一井,石栏四围赤。
云是葛翁泉,大旱无竭泽。
西洞号栖真,却在山绝壁。
华盖垂于上,狮子横其侧。
非烟亦非云,蟠结斩如刻。
上有倒挂仙,疑是帝所谪。
棋台别东西,棋子散黑白。
又见方尺地,三人可容膝。
下如空谷声,必是仙隐室。
道士虽携持,余亦倦登陟。
归息翠蛟亭,寒玉走鸣瀑。
心目尽开豁,尘累涣然释。
坡仙纪旧游,壁间著遗墨。
吾得继清赏,奚必问姑射。
试观殊胜地,何年是开辟。
虽慕子长游,未学子真逸。
可惜系微官,匆匆整还役。
小子不不诗,数章□纪实。

昔别长安未裹头,如今诗句可消愁。外家未觉风流远,他日相期到益州。

  嘉祐二年,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梅公,出守於杭。於其行也,天子宠之以诗。於是始作有美之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以为杭人之荣。然公之甚爱斯堂也,虽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命予志之。其请至六七而不倦,予乃为之言曰: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有不得兼焉者多矣。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必之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而後得焉。览人物之盛丽,跨都邑之雄富者,必据乎四达之冲、舟车之会,而後足焉。盖彼放心於物外,而此娱意於繁华,二者各有适焉。然其为乐,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谓罗浮、天台、衡岳、洞庭之广,三峡之险,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潜之士,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若四方之所聚,百货之所交,物盛人众,为一都会,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以资富贵之娱者,惟金陵、钱塘。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後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荒烟野草,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独钱塘,自五代始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又其俗习工巧。邑屋华丽,盖十馀万家。环以湖山,左右映带。而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於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可谓盛矣。

  而临是邦者,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从,四方游士为之宾客。故喜占形胜,治亭榭。相与极游览之娱。然其於所取,有得於此者,必有遗於彼。独所谓有美堂者,山水登临之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尽得之。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而斯堂者,又尽得钱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 梅公清慎,好学君子也。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四年八月丁亥,庐陵欧阳修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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