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生埋,香钩殉葬,人间无限伤心。听山阳邻笛,泪破衣襟。
长忆连床对酒,灯影里、浅笑微吟。斯人死,坐看卿辈,谁是知音。
追寻。天边去也,盼十二楼中,雁断鱼沉。甚风吹环佩,梦倚瑶琴。
依旧璧人一对,携手处、翠袖花簪。应叹我,关山摇落,鬓发萧森。
古樟卧城闉,根内枝撑外。有如蟠曲龙,垂首作偃盖。
四出纷鳞而,濛濛俯苍霭。一楼介其间,拥之若旌旆。
想当城未营,枝叶靡有艾。自从鼛鼓兴,束缚苦无柰。
正气养天和,内心轶尘壒。虽呈褦襶形,而鲜斧斤害。
亭亭泰岱松,簇簇孔堂桧。彼势何郁葱,尔形鲜聊赖。
南瞻海似杯,西望江如带。何当化龙飞,甘霖洒滂沛。
柳腴花瘦啭仓庚,风景难为柳七情。一曲胜溪清且美,披图如听水流声。
落日照红妆,挟瑟当窗牖。宁复歌蘼芜,唯闻叹杨柳。
结好在同心,离别由众口。徒设露葵羹,谁酌兰英酒。
会日杳无期,蕣华安得久。
干将昔随赤帝子,挥霍上下振龙纪。狡童效之乃殉死,尔权遣吏胡至此。
启玄堂,露黄肠。珠襦玉匣光琳琅,喜获双干将。嗟尔权兮荒以蹶。
恩西陵,仇南粤,干将飞飞诉天阙。取非其有非英雄,赤眉凶辙将无同。
小园草树称萧閒,手抚庭柯绿未删。身世巢鹪聊此寄,门庭罗雀不妨关。
落梅送客应伤别,丛桂留人似乞还。辜负故乡松菊约,结庐相对集云山。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