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着得几䩫屐,一饱消得几多粮。怕雨望晴心不歇,白头搔尽眼望羊。
芳洲生蘋芷。宿雨收晴浮暖翠。烟光如洗,几片花飞点泪。
清镜空馀白发添,新恨谁传红绫寄。溪涨岸痕,浪吞沙尾。
老去情怀易醉。十二栏干慵遍倚。双凫人惯风流,功名万里。
梦想浓妆碧云边,目断归帆夕阳里。何时送客,更临春水。
夫事有人力之可致,犹不可期,况乎天理之溟漠,又安可得而推!
惟公生有闻于当时,死有传于后世,苟能如此足矣,而亦又何悲!如公器质之深厚,智识之高远,而辅学术之精微,故充于文章,见于议论,豪健俊伟,怪巧瑰琦。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发于外者,烂如日月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世之学者,无问识与不识,而读其文,则其人可知。
呜呼!自公仕宦四十年,上下往复,感世路之崎岖;虽屯邅困踬,窜斥流离,而终不可掩者,以其公议之是非。既压复起,遂显于世;果敢之气,刚正之节,至晚而不衰。
方仁宗皇帝临朝之末年,顾念后事,谓如公者,可寄以社稷之安危;及夫发谋决策,从容指顾,立定大计,谓千载而一时。功名成就,不居而去,其出处进退,又庶乎英魄灵气,不随异物腐散,而长在乎箕山之侧与颖水之湄。
然天下之无贤不肖,且犹为涕泣而歔欷。而况朝士大夫,平昔游从,又予心之所向慕而瞻依!
呜呼!盛衰兴废之理,自古如此,而临风想望,不能忘情者,念公之不可复见而其谁与归!
晏靡足殄身,窳惰足陨名。日处积顺中,黯然蹙天心。
荆襄二百年,习俗酣嬉成。朅频示大罚,原野皆荆蓁。
堂堂中丞公,振起湘川滨。出守一再还,利病洞若神。
及来作镇抚,彫攰丛污陈。慨然作教条,钜细规员程。
手开农货源,俾民奠其生。杜塞衣食流,俾民完其真。
吏皆知首公,政乃臻大醇。时艰不敢康,武备娴修明。
寇慑皆远飏,红筹急旁邻。龙山传大捷,国愤沈年伸。
至今破竹功,累复数大城。黔黎幸渐苏,皆出公精诚。
匑匑蹇臣节,奄忽归千春。同时诵遗章,朝野哭失声。
作歌示百寮,谁得如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