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亭

水石一栏干,僧归四山静。
携琴谱涧泉,月浸夜深冷。

  张信履(生卒年不详),字思顺,号游初,鄱阳(今江西波阳)人。孝宗淳熙中监江口镇,后任潭州通判,官至连江守。存词两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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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率知名寺,真如会法堂。江山有巴蜀,栋宇自齐梁。
庾信哀虽久,何颙好不忘。白牛车远近,且欲上慈航。
由来至宝出毫端,五色炎光照室寒。仰望孤峰知耸峻,
前临积水见波澜。冰丝织络经心久,瑞玉雕磨措手难。
不是散斋兼拭目,寻常未便借人看。
提壶唤新春,病客春思搅。
茶瓯曲肱罢。联屐事幽讨。
叩门探繁香,翠蔓花尚少。
却携二三子,深行出飞鸟。
羊肠走鸣泉,凤尾摇寒篠。
俯窥万蟛烟,筇声响林杪。
汤休真解事,煮饼禅坊悄。
杯盘坐晚涧,落业风自扫。
眼明玉华阴,桃枝露红小。
更倾樽中馀,邀月下云表。
澄江静可鉴,合嶂青未了。
石梁接楼居,屋解挂参昂。
谁知人间世,仿佛见三岛。
烟尘暗中原,怀抱镇煎焰。
一行瘴海头,岁月不知老。
金兰有佳士,相见独不早。
于蒿得长松,颇亦慰枯杭,
春风正颠狂,日日被花恼。
欢来即相觅,真处在草草。
身名两姑置,有酒为君倒。
人物风流真罕见,何须尘外求仙。绿龟千岁稳巢莲。醉倾金凿落,笑拥玉и娟。须信日边消息好,寒花也作春妍。笙歌乐地酒中天。功名无限事,都在寿觞前。
秣陵江上多离别,
雨晴芳草烟深。
路遥人去马嘶沉。
青帘斜挂,新柳万枝金。

隔江何处吹横笛?
沙头惊起双禽。
徘徊一向几般心。
天长烟远,凝恨独沾襟。

绢素无功法不传,几将封事达天边。青山早似含锋笔,碧雾浓如渗纸烟。

体势已超鸾翥上,契书知在鸟官前。明霞淡月疏疏见,染取成都十样笺。

石头城下看淮山,羡杀白云终日閒。寄语醉中彭泽令,如何飞倦始知还。

临摹旧说范新妇,古刻今看李意如。却笑南宫米夫子,一生辛苦学何书。

渐觉离乡远,宁知出处迂。
风流看队马,潇洒入双鱼。
谁解辞千乘,无人说二疏。
老吾情不怯,漫读古人书。
契阔北京。
劬劳西郢。
守官末局。
年月已永。
孰是疲劣。
逢此多□。
厚颜既积。
在志莫省。
驱马街中哭送君,灵车碾雪隔城闻。
唯有山僧与樵客,共舁孤榇入幽坟。

园居潇洒复何求,天际浮云任去留。病枕夜长妨稳睡,吟筇冬暖散闲愁。

支离未就归田稿,汗漫虚疑驾海舟。五十五年成底事,春风依旧屋东头。

  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则未尽其妙。盖人不穷理读书,则出词鄙倍空疏,人无经济,则言虽累牍,不适于用。故义理、书卷、经济者,行文之实,若行文自另是—事。譬如大匠操斤,无土木材料,纵有成风尽垩手段,何处设施?然有土木材料,而不善设施者甚多,终不可为大匠。故文人者,大匠也。神气音节者,匠人之能事也,义理、书卷、经济者,匠人之材料也。

  神者,文家之宝。文章最要气盛,然无神以主之,则气无所附,荡乎不知其所归也。神者气之主,气者神之用。神只是气之精处。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则死法而已。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李翰云:“文章如千军万马;风恬雨霁,寂无人声。”此语最形容得气好。论气不论势,文法总不备。

  文章最要节奏;管之管弦繁奏中,必有希声窃渺处。

  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稍粗处也;字句者,文之最粗处也。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则文之能事尽矣。盖音节者,神气之迹也;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准,以字句准之。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音节下则神气必下,故音节为神气之迹。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同一平字仄字,或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则音节迥异,故字句为音节之矩。积字成句,积句成章,积章成篇,合而读之,音节见矣,歌而咏之,神气出矣。

  文贵奇,所谓“珍爱者必非常物”。然有奇在字句者,有奇在意思者,有奇在笔者,有奇在丘壑者,有奇在气者,有奇在神者。字句之奇,不足为奇;气奇则真奇矣;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次第虽如此,然字句亦不可不奇、自是文家能事。扬子《太玄》、《法言》,昌黎甚好之,故昌黎文奇。奇气最难识,大约忽起忽落,其来无端,其去无迹。读古人文,于起灭转接之间,觉有不可测识处,便是奇气。奇,正与平相对。气虽盛大,一片行去,不可谓奇。奇者,于一气行走之中,时时提起。太史公《伯夷传》可谓神奇。

  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程子云:“立言贵含蓄意思,勿使无德者眩,知德者厌。”此语最有味。

  文贵变。《易》曰:“虎变文炳,豹变文蔚。”又曰:“物相杂,故曰文。”故文者,变之谓也。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之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文法有平有奇,须是兼备,乃尽文人之能事。上古文字初开,实字多,虚字少。典漠训诰,何等简奥,然文法自是未备。至孔于之时,虚字详备,作者神态毕出。《左氏》情韵并美,文采照耀。至先秦战国,更加疏纵。汉人敛之,稍归劲质,惟子长集其大成。唐人宗汉,多峭硬。宋人宗秦,得其疏纵,而失其厚茂,气味亦少薄矣。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然校蔓软弱,少古人厚重之气,自是后人文渐薄处。史迁句法似赘拙,而实古厚可爱。

  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言也,故即事以寓情。即物以明理,《庄子》之文也;即事以寓情,《史记》之文也。

  凡行文多寡短长,抑扬高下,无一定之律,而有一定之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则思过半矣。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一吞一吐,皆由彼而不由我。烂熟后,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合我喉吻者,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

出门长啸气横秋,不似钟仪作楚囚。三月沅湘江上路,十年云梦泽南州。

紫箫吹彻天连水,黄鹤呼来月满楼。千载孤踪何处吊,岸花汀草断矶头。

百岁中庭朴,惊看绿荫疏。虬枝堕微雨,虫蜕积平除。

称汝婆娑意,惟余寂寞居。高门种槐柳,他日复何如。

突兀高台百尺馀,道家山上接清虚。一番春信莺先报,几抹山光画不如。

腮染嫩红桃乍吐,眉匀新绿柳初舒。共逢圣主文明日,凤鸟行看集碧梧。

鳌头浪涌金沙碧,江国飞虹瑞气摇。发泄地灵知有待,使君题作瑞龙桥。

于穆清庙,聿脩严祀。四县载陈,三献斯止。笾豆撤荐,人祗介祉。

神惟格思,锡祚不已。

春来无此日,午过尚如朝。水气亭三面,城阴柳半腰。

清歌连白舫,长笛隔红桥。最是欢娱地,年华觉易消。

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枝。可笑曹瞒空狡狯,西陵作伎一何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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