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郑觉先冬夜围炉示同舍

碧瓦初寒夜,红炉拥邃亭。啸吟元俗调,商榷见全经。

共拟蛾成螠,谁怜草化萤。疚心男子事,灯底看青萍。

  廖刚(1070-1143),字用中,号高峰居士,北宋顺昌谟武人。少时从学理学家杨时,成就了廖刚“道南高弟,绍兴名臣”的美名。廖刚一生亲历两朝荣辱兴衰,历任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工部尚书。他持身立朝,忧国爱民,对外力主抗敌御侮、对内全力慰抚百姓;他刚正不阿,忠直抗言,令蔡京、秦桧等奸邪沮气。廖刚的精神和品格名重于天下,名扬于千古,为世代所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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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晚寒斋,藜床香篆横轻雾。闲愁几许。梦逐芭蕉雨。
云外哀鸿,似替幽人语。归不去。乱山无数。斜日荒城鼓。

经纶无术致时康,何事连年住庙堂。退伴农夫耕晓月,闲陪渔父钓沧浪。

壮怀衰谢休鸣剑,旧学荒芜耻面墙。别乘意勤贻雅什,续貂深愧不成章。

妾在舂陵东。
君居汉江岛。
一日望花光。
往来成白道。

(上二句一作
日日采蘼芜。
上山成白道。)

一为云雨别。
此地生秋草。
秋草秋蛾飞。
相思愁落晖。
何由一相见。
灭烛解罗衣。

(上二句一作
昔时携手去。
今日流泪归。
遥知不得意。
玉箸点罗衣。)
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
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烦说子房。

茂陵志佳兵,华容司职方。力诎徼功士,失毋令得偿。

及乎孝皇代,经营膂力刚。锡圭黄河流,杖钺岭海邦。

抚此蒸黎瘝,如保赤子伤。君门逮遐陬,磅礡皆春阳。

晚途彻帝聪,所披无不当。造膝若一身,密语沃中肠。

鼎湖泣遗弓,挥手白云乡。岂无沈几哲,妖竖乱天纲。

身名竟璧完,令德假穹苍。

径草芊芊溪水长,幽居僻在水中央。恰对孤云悲故国,忽传千骑拥东方。

开筵宛值孤萝月,携手同怀鸳鹭行。取醉夜深还秉烛,笑看颜鬓各苍苍。

北谷气象佳,有景乃天设。
峰峦互亏蔽,湍濑相绾结。
珍条拂垂袂,芳草留去辙。
自顾尘满缨,安能住深绝。

谢公昔为永嘉守,永嘉山水世无有。朝登绿嶂兴未已,暮踏孤屿徘徊久。

惠连始入西池梦,斤斧还搜石门洞。阗寂初从兕虎游,幽闲忽听鸣琴哢。

乱山夹岸清溪奔,双峰对起开一门。入门曲屈尽奇奥,谽谺古洞摇心魂。

岩上瀑流白云舞,乍飞疑雪更疑雾。一道飘摇落千尺,银河疋练何足数。

飞流直下声淅沥,登潭孤石相戛击。随风散漫入林壑,并作寒烟润苍壁。

摩崖字画纷朦胧,赋咏无如天宝工。漫游已镌晁美叔,避暑复勒苏才翁。

我亦清夏来绝境,瀑雪潭光两相映。挂席仍悬碧海心,扪罗已得青田令。

古人没后空流水,仙吏爱奇数过此。绝顶相看一惘然,裹粮策杖从兹始。

罗山山水海东雄,绵亘千里踪难穷。朝盘赤日三千丈,浩气直与海相烘。

南抵茑松北半线,宛然块玉横当中。职方禹贡虽未载,厥壤上上将无同。

惜哉大甲与中港,逼窄将次入樊笼。后垄吞霄勿复道,犊车荦确走蛟宫。

天低海阔竟何有,环山叠裹如群峰。坡陀巨麓一再上,划然轩豁开心胸。

竹堑分明在眼底,千顷万顷堆葑茸。从此地老无耕凿,下巢鹿豕上呼风。

北邻南嵌亦尔尔,淡水地尽山穹窿。东有磺山西八里,银涛雪浪争喧轰。

鸡笼小瓮坚如铁,红夷狡狯计非庸。蛮烟瘴雨今昼暗,石寒砌冷鸣霜蛩。

中有乌蛮事驰逐,狂奔浪走真愚蒙。可怜作息亦自解,但知顺则难名功。

我来经过聊纪载,惭非椽笔愧雕虫。他年王会教图此,留此长歌付画工。

登山穿破乱云堆,不见高人眼倦开。门掩水声闲白日,路无车迹长苍苔。

墙头五柳空摇曳,池上双凫自往来。却棹扁舟自回去,过江思上子陵台。

凤凰有五色,鸡亦有五德。鼓翼不妄啼,一声天下白。

赏遍林泉去未能,却来溪口访岩僧。
为观远景忧奇处,更陟危亭最上层。
云吐前峰疑霈雨,泉飞别涧旋凝冰。
陋容樵悴烦躬笔,待结钱唐九老朋。

山色苍苍草色黄,多君饯我别离觞。可怜今夜平分月,回首云山即渺茫。

妾情歌柳枝,郎意怜桃叶。罗带绾同心,谁信愁千结。
楼上数残更,马上看新月。绣被怨春寒,怕学鸳鸯叠。
尘劳终日谩区区,竟是乾坤一腐儒。
半世饱知荣与辱,新冬顿觉我为吾。
关防向后存心误,检点从前制行粗。
理欲从今罢研究,无工夫处是工夫。

七峰玉立相排荡,宝阁翚飞云雨上。雪馀璀璨映寒空,雨霁参差入晴望。

阁中禅老更壁立,下视群山丈人行。蛟龙头角碧潭寒,江南赤地空惆怅。

情閒渐渐平怀抱,竟夏忘言到杪秋。频别悟人无解语,独吟荒径有微愁。

一溪霜叶客中尽,几树寒声簟外幽。最忆汉阳峰月好,依依遥对武昌楼。

按部豀山接海涛,连天风雨泊轻舠。
沧溟未必全胜我,潮落潮生亦自劳。

忆归休上粤王台,烧接黄云惨不开。晓露风灯易零落,红颜白发递相催。

残方日落玄猿哭,古戍秋生画角哀。从此忧来非一事,寸心争奈不成灰。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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