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谓僧为官非秃鹙,谓官为僧非沐猴。为官为僧无不可,呼马应马牛应牛。
先生昨者杖策至,两三老衲共联袂。宽衣博袖将毋同,只少袈裟念珠耳。
师丹固非老善忘,鲁侯亦岂儒为戏。知公迹僧心亦僧,不复拘拘皮相士。
先生闻当喜欲狂,自辩非僧太迂泥。但论普度一切心,安识转轮三世事。
吾闻先达曾戏言,莫如为僧乐且便。世间快意十八九,只恨酒色须逃禅。
入宫有妻案有肉,弃冠便作飞行仙。昨者大邦布令甲,宗门无用守戒法。
周妻何肉两无忌,朝过屠门夕拥妾。佛如有知亦欢喜,重愿东来度僧牒。
溯从佛法初来东,稻目以后争信崇。造经千卷塔七级,赐衣百袭粟万钟。
帝王亦称三宝奴,上皇尊号多僧徒。七道百国输正税,民膏民血供浮屠。
将军柄政十数世,争挽强弓不识字。斯文一脉比传灯,亦赖儒僧延不坠。
西方菩萨东沙门,天上地下我独尊。尊君为僧固君福,急掩君口听我言。
九方何必分黄骊,两兔安能辨雄雌。鸿飞宁记雪泥迹,马耳且任东风吹。
塔下楼开蹑级登,东风聊忆昔游曾。春深城郭浑如画,定里莺花不属僧。
人影渐移湖上柳,烟光又绿壁间藤。留题为纪间踪迹,只有看山诧最能。
新官对旧官,一时顿改易。新官莫自雄,旧官莫交谪;
区区一传舍,彼此皆过客。我怀召伯棠,更思莱公柏。
南阳召与杜,父母歌畴昔。胡今复扰攘,萑苻遍山泽。
蛮触起战争,秦越分肥瘠。持后以较前,岂止差寸尺。
谁云后来者,不肯让前席。杞人好忧天,徒忧终何益。
解组归来赋远游,篷窗占断五湖秋。未残太史留题墨,只少眠沙数点鸥。
黑云吹雨野烟绿,疑有前明战鬼哭。英宗底事衽金革,遗迹至今说土木。
朱家累叶尊奸珰,千乘万骑成孱王。云间天子忽推落,御衣蒙遍征尘黄。
伯颜欢拥北方去,饱听胡笳蒙古语。城隍雨帝妖谶符,归来位以夺门据。
吁嗟明帝真贪天,于少保亦何罪愆。却将死事祠王振,定以生还德也先。
陈迹荒凉四百载,张曹灵爽依稀在。出使我偕英诚公,前后头衔宛相对。
今古安危迥不同,幸荷圣主德帡幪。魂魄有知应叹息,四山飒飒来凄风。
出郭便轻快,轻车熟往还。微黄秋半叶,淡墨雨中山。
千锸深泥里,双桥落涨间。我行得高卧,毋乃太安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