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寇即事十二首 其六

失所尚迁次,江湖信足行。朝廷自多土,天地只孤生。

已是无归处,何须问去程。甘心委沟壑,回首恋升平。

  左纬(?~约1142)字经臣,号委羽居士,黄岩县(今浙江黄岩区)城东永宁山下人。少时以诗文闻名台州。早岁从事举子业,后以为此不足为学,弃去,终身未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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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图览记兴犹狂,卧里看山足徜徉。说法石依檀板促,冶游人乱塔灯光。

鱼从小港听歌出,花近孤坟作意香。谁向色空曾得悟,生公台畔葬真娘。

秋雨平欺玉川屋,向晓寒窗风撼木。道人闲作木鱼歌,使君肯和无弦曲。

枯鱼剥啄渠自鸣,客梦依稀我方熟。此身安得在蕲州,去觅君家咄嗟粥。

白霜降百草,候虫寒自吟。不知抱何恨,唧唧无停音。

歘尔惊客梦,悽然感离心。羁臣肠欲断,岂事雍门琴。

翰墨英名多士先,经纶长策万方传。
久知燕许文章大,要自皋夔事业贤。
曲水兰亭修竹外,都门祖帐百花前。
去天尺五调元旧,肯使邦人借一年。
天知一舸过扶胥,排办千山作画图。
暮霭催诗归彩笔,秋光入酒透冰壶。
篙头点水催破碎,云脚行天星有无。
岸柳江枫共招手,西风吹我出贲隅。
饮不过一瓢,食不过一箪,田夫亦不改其乐,而夫子不谓之能贤,何也。
颜渊当首出乐物,而奉以四海九州,而享之若是,故曰人不堪其忧。
若余之於山泽,鱼在深藻。
鹿得丰草,伊其野性则然。
盖非抱陆沈之屈,怀迷邦之宝。
既不能诗成无色之画,画出无声之诗。
又白首而不闻道,则奚取於似摩诘为。
若乃登山临水,喜见清扬,岂以优孟为孙叔敖,虎贲似蔡中郎者耶。

山寒蔼瞑姿,枫老带涨痕。兰摧桂亦折,往往归其根。

万籁各收声,一气中自存。鼻斤无可斲,尻驾不复奔。

孤光照独夜,月落低金盆。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君王射猎近长安,龙雀刀镮长宝鞍。立马山川千骑拥,赐钱父老万人看。

霜林白鹿开金弹,春酒黄羊进玉盘。不向回中逢大雪,无因知道外边寒。

羲皇风度出明时,葵藿丹衷百世师。邦国乂安犹戮力,经纶未卷忽乘箕。

琼崖白雪封茆土,柱石青天树羽仪。昭代古良天下老,千年遗像镇华夷。

结庐城郭远,静胜此溪边。鸥鹭分家住,烟波入簟眠。

钓鱼偿酒劵,卖藕补佣钱。只隔斜阳岸,经游须倩船。

深丛茉莉香有馀,秾李争春俗不除。借箸推排风味胜,尖新莫向小梅疏。

馀生甘分老渔樵,竹径柴扉掩寂寥。舍后薄田堪种秫,门前流水喜通潮。

人遭岁歉餐榆粥,天假春晴养麦苗。早起冯高望西北,楚氛犹自未全消。

弓转寒溪月一湾,下临虎豹踞斓斑。
林烟开处飞层阁,云市穷头获远山。
衿佩光阴弦诵裹,舟梁人物画图间。
红尘堆案那能到,只有渔舟自往还。

玛瑙坡前古道场,上人高坐据猊床。麈谈佛法三乘妙,香祝皇图万岁长。

夜永黄猿啼月色,春明白露点湖光。何时借我高层阁,饱看青山到夕阳。

湖上平章亦可怜,建储送款巧周旋。至今一片西泠石,赚尽书生十万钱。

浪平山接影,山尽树回根。
秋千人散小庭空。麝冷灯昏愁杀侬。独有闲阶两袖风。月胧胧。一树梨花细雨中。
壶中冰始结,盘上露初圆。何意瑶池雪,欲夺鹤毛鲜。
道士牛已至,仙家鸟亦来。骨为神不朽,眼向故人开。
劳鲂莲渚内,汗马火旂间。平生血诚尽,不独左轮殷。
已见池尽墨,谁言突不黔。漆身恩未报,貂裘弊岂嫌。

微雨净山绿,赏心投鹤群。拂藓憩幽洞,松花如密云。

龙湫接狮滘,石濑时远闻。野烟湿苔径,牛羊下斜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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