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峒(一作洞),生卒年、字号皆不详,唐代诗人。登进士第,大历中曾任拾遗、补阙等职。集贤学士。其余事迹不祥。唐朝大历年间和李端、卢纶、吉中孚、韩翃、钱起、司空曙、苗发、耿湋、夏侯审合称“大历十才子”。崔峒的诗现在仅存一卷,唐人高仲武《中兴间气集》选录了崔诗九首,并评价云:“崔拾遗,文彩炳然 ,意思方雅。”
平生未信江南好,输君者番归去。明月扬州,古来英丽,端合仙才人在。
俊游目许。有载酒词场,吹箫仙侣。艳想秾愁,一齐翻入四红谱。
西风吟绪正苦。又牵情冶柳,离恨千缕。瘦砚敲霜,古笺啼月,真个销凝无主。
相思怨汝。教独自凭楼,冷吟谁语。一掬芙蓉,送君肠断句。
林梢黄绿野禽鸣,泱漭春阳泛地平。禁火人家甘冷淡,浴蚕天气趁清明。
谁将马络寻春去,独佩诗囊傍水行。稚女弄花田叟醉,笑歌真是太平声。
五湖荐云扰,晋宇如瓜分。修蛇与封豕,乘时肆妖氛。
茁彼池中蒲,雄姿盖世闻。投策渡江表,目中无晋君。
兵威奋烈火,玉石将俱焚。谢傅运帷幄,子弟将中军。
战血漂淮水,杀气凌浮云。遂令轩冕士,不污犬羊群。
伟哉淝水捷,可方城濮勋。吁嗟谢安石,后世之桓文。
彼哉清谈辈,碌碌何足云。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