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病起

病起萧然简送迎,偶牵诗思下阶行。日翻鸦阵薄无色,月挂雁群寒有声。

菊径人来双影瘦,柴门天爱一冬晴。典衣买得江湖集,展对前贤见性情。

屠苏,字元饮,原名钟,字伯洪,元和籍乌程人。有《小草庵诗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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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桥属幽径,缭绕穿疏林。
迸箨分苦节,轻筠抱虚心。
俯瞰涓涓流,仰聆萧萧吟。
差池下烟日,嘲哳鸣山禽。
谅无要津用,栖息有馀阴。
江东苏小。夭斜窈窕。都不胜、彩鸾娇妙。春艳上新妆。肌肉过人香。
佳树阴阴池院。华灯绣幔。花月好、可能长见。离取此生缘。无计问天天。
楚岫高低接太行,吴江渺漠下沧浪。
秋城霜满苇花白,夜馆月寒莎草黄。
芳苑鹿台初解佩,故宫鸾阁尚鸣珰。
五湖一叶扁舟去,十二西楼几夕阳。

颖傍成蹊李,其实小于拳。谁知皴枝瘦,生此绀玉鲜。

摘以筠梢笼,沉以石根泉。濛濛粉未落,粲粲叶犹连。

荫树咀甘液,安知有苦煎。报君惜兹乐,时咏逍遥篇。

十年消息断,空使梦烟萝。嵩岳几时下,洞庭何日过。
瓶干离涧久,衲坏卧云多。意欲相留住,游方肯舍么。

箫勺妖氛静,甄陶叶气还。春回慈殿驾,天作祐陵山。

开辟风云惨,登平日月閒。艰难虽独瘠,寿域遍人间。

堆积琼花,铺陈柳絮。晓来已没行人路。长空犹未绽彤云,飘飖尚逐回风舞。

对景衔杯,迎风索句。回头却笑无言语。为何终日未成吟,前山尚有青青处。

眼欲观书身欲眠,斜拖黄卷曲肱边。
不须身眼争然否,试待醒来问孝先。
乐天曾谪此江边,已叹天涯涕泫然。
今日始知予罪大,夷陵此去更三千。

古有羁縻地,今称隃领州。竟闻秦失鹿,转使鲁无鸠。

地动山移恐,天悬日坠尤。君看黑奴国,到此属何洲?

晨起秣征马,北上遵太行。前瞻督亢亭,俯见军都场。

皇居槩太清,宫阙俨相当。汉家徵茂异,缨弁群趋跄。

子去蚤上书,青云方激昂。公车旦夕召,佩玉承恩光。

睇彼黄鹄飞,霄汉纷翱翔。何当假修翼,引领增慨慷。

輶车戒晨发,循此东南域。握手立斯须,徘徊意安极。

念子有幽思,别言心如织。昔为同生兰,今为特飞翼。

人生易悲乐,良晤昔所恤。黄尘暗清渭,对飧安可食。

嗟嗟君子心,遐眺在燕北。

人柳如人发上林,先于桃李旋生阴。冲牙乍拂千官佩,宝带新拖一缕金。

似整欲斜欺燕力,乍眠还起有蚕心。柏梁宴罢春犹浅,分付枚皋作意吟。

阳关一曲灞桥春,垂绿阴中别恨新。
漫折青丝千万缕,多应绊不住行人。

水驿灯明渐掩扉,雨中何处暮山微。萧萧落木征帆过,漠漠长河一雁归。

岁晚仲宣犹在旅,年来伯玉自知非。久?华发添青镜,未许淄尘上素衣。

三元秘秋水,都不属思量。收来毫末,放开在地不能藏。过去未来见在,只是星儿消息,体物显然彰。本自无形象,随处见青黄。性源清,心地静,发天光。木人半夜,倒骑铁马过银潢。正是露寒烟冷,那更风清月白,乘兴水云乡。识破梦中梦,稽首礼虚皇。

我见好畜生,知是喽罗汉。枉法取人钱,誇道能计算。

得即浑家用,受苦没人伴。有力任他骑,棒鞭脊上楦。

觜上著{金革}头,口中衔铁片。项领被磨穿,鼻孔芒绳绊。

自种还自收,佛也不能断。

迢递三秦路,征骖冻不骄。风声走函谷,雨势压中条。

地扼重关险,河流九曲遥。华峰天外落,仙掌又相招。

三纲首夫妇,大义天地侔。
世人不见理,人欲滔天流。
卦象利牝马,诗歌美关鸠。
一阴与一阳,物物有匹逑。
引手戒援溺,发言愧中冓。
人道岂兽禽,今乃不尔犹。
明明白昼攫,岂复人间羞。
迩来六合混,不限风马牛。
燕姬与越女,妙舞还清讴。
倍蓰与什百,但欲称所求。
一屋欲火炎,燄燄焚林丘。
大则相弃捐,小亦生懲尤。
六如与五耦,倾覆卒未休。
衽席有陷阱,谈笑皆戈矛。
天性自此夷,同气或为仇。
谗言间黑白,骨肉成深仇。
每恨共世子,天分太甚柔。
事明易为決,何至经渎沟。
不如挺之儿,处变才俱优。
孝子成父美,岂是相嫉仇。
家人继之睽,二女志不投。
一家只三亲,恩义本相缪。
乾纲一以解,涣然更莫收。
升堂道既绝,徒重薰养忧。
司徒久无官,经世乏远猷。
架漏二千载,使我心悠悠。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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