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雏衔枚来作亭,小雏衔实来种花。两雏反哺声查查,慈乌发白尔成家。
梅梁丹青反寒日,梅英飞雪点亲发。二雏同味如春酒,寿亲一笑宜长久。
金玉满堂空尔为,有亲举酒世上稀。生育劬劳安可报,折梅倾酒著斑衣。
元运昔告衰,真人起淮甸。车书际番落,日月光㝢县。
久道化乃成,耄期驾方晏。飞龙太清表,蜕骨钟山巘。
佛锡让甫成,龟玉瑞先现。紫气昼夜腾,祥云蔼千变。
恍惚列圣朝,趋跄百僚见。干纲既北振,坤维永南奠。
衣冠不出游,樽俎时勤荐。
胡姬邀醉酒家楼,意气新从定远侯。盾鼻檄成羌笛起,曲中应解奏凉州。
故人前身丁令威,去家多年今复归。江山如旧城郭在,宗族易世邻人非。
弟妇从来未识面,升堂叙礼还相见。呼集诸孤伯父前,举觞逐一殷勤劝。
为言夫主去从军,五载音书绝不闻。人生有死亦何恨,最苦军籍名犹存。
丁男未大要补役,往往移文催不息。纪录申鸣续有条,案吏无钱行未得。
期功强近希谁助,叔在旁州守坟墓。今年两度寄声来,又作长淮幕官去。
零丁薄命止一躯,况乃累岁多艰虞。残喘虽存食指众,自度何以全诸孤。
故人低头听说罢,不觉吞声泪盈把。我今自是羁旅人,有策安能救孤寡。
一二三四五,东西南北中。五行攒一处,只是靠金公。
行色动西风,乡心去住同。诸生五岭外,之子大江东。
且羡还家鹤,无愁度海鸿。若逢天上使,书记莫匆匆。
春草湖头春日晖,苧萝山上白云飞。行人莫听鹧鸪怨,陌上花开缓缓归。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