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丘崒嵂三千丈,紫峤茏葱一万重。南池堂中开画障,彷佛溟渤之仙峰。
细认梁生作,乃是西樵山。罗浮相伯仲,秀拔南海间。
梁生此障师董源,颇似米氏兼云烟。深山尚书畏莫敌,小李将军不敢前。
忆昔梁生共邛杖,更携黎子西樵上。山中洒墨展生绡,酒酣为我图苍莽。
眼底干岩暮霭生,耳边百道飞泉响。柴扉松径入萧掺,洞客林僧对清爽。
出山倏已四三年,只今茅屋閒披赏。梁生已去掌丝纶,黎子金闺作近臣。
猿啼蕙帐岁经岁,鸟唤烟萝春复春。潘郎近亦理征策,心向云霄卖云壑。
谢安四十卧东山,大笑为君谢逋客。
游遍东西南朔,究竟关闽濂洛。淹贯典坟丘索,镕铸精华糟粕。
驱役风云电雹,成就文章著作。静似澄潭碧落,动若枢机橐籥。
清比朱霞白鹤,高等泰山乔岳。悟到先天天不言,坐断湖山山一角。
手持一卷太极图,默与濂溪添注脚。五行一,阴阳也,诚无为,机善恶。
阴阳一,太极也,入一门,闭六凿。太极本无极,也领真如归寂莫。
用之则行舍则藏,此是北山真行乐。遥寻竺土契参同,直溯横渠绍家学。
千斤铁碇系船头,万丈滩中得挽留。想见夜深抛掷处,惊鱼错认月沈钩。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弋阳溪上诸檀越,勇猛精进难比况。年年岁岁入山来,总是如来亲眷属。
如来法身等虚空,随彼愿心而显发。譬如月轮出霄汉,照耀一切众生前。
众生性水无有边,我此一月能普现。水静而清现全体,月非取水而遽来。
水动而浊无定光,月非舍水而遽去。水有清浊有动静,月无取舍无去来。
于无取舍去来中,不见清浊动静相。既无清浊动静相,一一含摄无有馀。
我心佛心众生心,心佛众生本平等。佛子当作如是观,即获世间诸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