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贯(约公元九五七年前后在世)字一之,建安人。(唐才子传作闽中人。此从全唐诗)生卒年均不详,约周世宗显德中前后在世。客居江南。性疏野,不以荣宦为意。周世宗至广陵贯时大有诗名,世宗亦闻之。贯录诗一卷献上,首篇有云:“不伐有巢树,多移无主花。”世宗不悦道:“朕伐叛引民,何得‘有巢'无主’之说。幸硬骨头朕,若他人则必不免。”遂不终卷。赐进士而不授官。后不知所终。贯著有诗集《唐才子传》传世。
雁双双、正飞汾水,回头生死殊路。天长地久相思债,何似眼前俱去。
摧劲羽。倘万一幽冥,却有重逢处。诗翁感遇。把江北江南,风嘹月唳,并付一丘土。
仍为汝。小草幽兰丽句。声声字字酸楚。拍江秋影今何在,宰木欲迷堤树。
霜魂苦。算犹胜、王嫱有冢贞娘墓。凭谁说兴。叹鸟道长空,龙艘古渡。
马耳泪如雨。
宦途驰骤心贪职。官事何时能毕。力饶射日,名高为复,到今何济。
休道功名遂。好身退、紧寻归计。啖古人糟粕,放怀湖上,泛扁舟,乐真味。
颖悟安闲云水,恣逍遥、坦然无累。豁天宽胸臆,调神养气,无萦无系。
性命俱相契。露实相、混融三际。看自强手段,斩钉截铁,把尘缘弃。
茫茫青冢春风里,岁岁春风吹不起。传得琵琶马上声,古今只有王与李。
李氏昔在至元中,少小辞家来入宫。一见世皇称艺绝,珠歌翠舞忽如空。
君王岂为红颜惜,自是众人弹不得。玉觞为举乐乍停,一曲便觉千金直。
广寒殿里月流辉,太液池头花发时。旧曲半存犹解谱,新声万变总相宜。
三十六年如一日,长得君王赐颜色。形容渐改病相寻,独抱琵琶空叹息。
兴圣宫中爱更深,承恩始得遂归心。时时尚被宫中召,强理琵琶弦上音。
琵琶转调声转涩,堂上慈亲还伫立。回看旧赐满床头,落花飞絮春风急。
平林标大道,曾是野王居。旧里风烟变,荒原草树疏。
湖波空上下,里闬已丘墟。往事将谁语,凄凉六代馀。
一锊金釭忆汉年,汉宫遗制至今传。赵家姊妹来何处,燕燕飞来绝可怜。
双双燕入昭阳殿,班姬辞辇甘秋扇。黄金作屋贮温柔,《西京杂记》分明见。
专宠承恩望久长,玉阶铜沓斗新妆。碧栊朱户参差起,歌舞声中夜未央。
此釭嵌璧锁深阁,象床熊席明珠蛤。白璧蓝田似列钱,釭中翠羽涂金合。
汉宫劫后久成灰,春风惟有野棠开。美人黄土归何处,此时犹见燕飞来。
当年威斗尽颠倒,鼎在陶陵亦难保。千年未损古金纹,农夫犹得耕芳草。
可怜涎涎啄王孙,釭上泥巢旧有痕。一镮人手寒金重,不打仓琅古木门。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龙飞天子中兴年,使者弓旌集俊贤。阊阖早朝班玉笋,瀛洲夜直赐金莲。
五经同异须刘向,三绝才名数郑虔。黼黻当时遗老在,长歌《黄鹄》送楼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