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锐,吴江平望(今属江苏)人。度宗咸淳十年(一二七四)进士,授庐州佥判。时元兵南侵,愤贾似道误国,挂冠归。端宗景炎二年卒,年七十九。遗著由友人赵时远于元至元十八年(一二八一)编为《孙耕闲集》。事见本集卷首赵时远序及卷末《耕闲孙先生墓志铭》。
古渡西风,乱山落照,明日将雨。手内金樽,桥头画艇,渐到消魂处。
踏臂狂歌,掉头长啸,万事总随花絮。叹英雄、古今无主,夜来酒边曾诉。
路出横塘,船经夹浦,莫问师师举举。且减柔情,还凭老手,只种金城树。
学士山边,醉翁亭在,多少名贤来去。喜到日、一湖碧浪,全家团聚。
金丝细剪。恁弯环袅就,看时零乱。背花阴、掩袖凝思,蓦琼响纤纤,扣来银钏。
玉指双挑,把恨结、无端寻遍。笑团圆样子,层层抱住,到头不断。
似缘蚁珠宛转。似青蝉离蜕,绿蚕卸茧。便输伊、铁石心肠,怕几度回来,也须柔软。
解慧鹦哥,隔烟影、频频偷见。总怜如、绕梦疑山,只明一半。
脱身已晓南柯梦,始觉人间万事空。吹起还乡无孔笛,夕阳斜照碧云红。
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而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
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
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而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