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佳期,向此夜、试把金尊斟绿。据我胡床三弄笛,簌簌桂华零粟。
光满璚楼,寒生银瓦,是处神仙屋。虚檐影转,坐夜风动庭竹。
露华冷浸衣巾,银潢低泻,倒挂长空瀑。何处萧声惊鹤梦,涤尽尘襟千斛。
步雪归来,乘风飞去,底用骖鸾鹄。广寒宫殿,个人应念如玉。
多病过嗟蒲柳弱,故交闻似曙星疏。逢人休问金篦术,杀简宜希石室书。
我来与君同作客,前年共住江边宅。君骑快马事远游,我亦流离去乡国。
君家慈亲犹未老,眼前骨肉仍相保。三人兄弟何人强,之子文章最称好。
我家老兄浙水滨,老兄比弟家尤贫。五年零落不可见,迢迢归梦还相亲。
人闻梦中相尔汝,傍人不知梦中语。起来明月满虚庭,丹枫堕影天霜雨。
秋风江上生白波,秋江萧萧鸿雁多。迟君不来知奈何,聊复慷慨成悲歌,聊复慷慨成悲歌。
写鸟能生动,描花吐艳姿。深闺纤指露清奇。不数黄荃崔白画家师。
倦倚红红笔,愁凝小小眉。莫教风雨妒胭脂。留待双双富贵白头时。
公讳愈,字退之,昌黎人。生三岁,父殁,养于兄会舍。及长读书,能记他生之所习,年二十五,上进士第。
元和十二年秋,以兵老久屯,贼未灭,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以招讨之。丞相请公以行,为行军司马,从丞相居于郾城。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以拒官军,守城者率老弱,且不过千人,亟白丞相,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必擒吴元济。丞相未及行,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果得元济。蔡州既平,布衣柏耆以计谒公,公与语,奇之。遂白丞相曰:“淮西灭,王承宗胆破,可不劳用众,宜使辩士奉相公书,明祸福以招之,彼必服。”丞相然之。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明祸福,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承宗果大恐,上表请割德、棣二州以献。丞相归京师,公迁刑部侍郎。
岁馀,佛骨自凤翔至,传京师诸寺,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公奏疏言:“自伏羲至周文、武时,皆未有佛,而年多至百岁,有过之者。自佛法入中国,帝王事之,寿不能长。梁武帝事之最谨,而国大乱。请烧弃佛骨。”疏入,贬潮州刺史。移袁州刺史,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入迁国子祭酒。有直讲能说《礼》而陋于容,学官多豪族子,摈之不得共食。公命吏曰:“召直讲来,与祭酒共食。”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奏儒生为学官,日使会讲。生徒奔走听闻,皆相喜曰:“韩公来为祭酒,国子监不寂寞矣。”
公气厚性通,论议多大体;与人交,始终不易。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幼养于嫂郑氏,及嫂殁,为之服期以报之。深于文章,每以为自扬雄之后,作者不出,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而固与之并。自贞元末,以至于兹,后进之士,其有志于古文者,莫不视公以为法。
欧公昔贬官夷陵,少年意气殊飞腾。上书偶触司谏怒,一击不中鞲脱鹰。
携持此研随行箧,五鹿折角犹藏棱。摩挲廿载历禁近,直学都尉衔条冰。
传闻南唐初置监,山骨錾凿深渊凭。苍龙抉爪泄地脉,牛后讵辱端溪憎。
玉蟾蜍滴易水墨,澄心堂纸欺霜缯。淋漓墨沈日千幅,想见建业文房登。
侍郎耽书更嗜古,宝研每出夸良朋。细书藏锋蛰秋蚓,草诀掣笔蟠寒藤。
凤池曲水即此是,千秋羲献薪传镫。徵题墨本逮下走,窃羡仙舟附李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