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顷风潭上,千重夏木清。卑枝低结子,接叶暗巢莺。
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翻疑柁楼底,晚饭越中行。
屋角梅花欲弄晴,耐寒庭草尚晶莹。护霜云重知何事,留得芭蕉作雨声。
狂澜得到槛边无,尽日清风满舳舻。顺逆去留都莫计,人间波浪过江湖。
重山抱城起,清川带野回。深严古佛寺,嵽嵲耸高台。
此地宜眺览,冠绝都城隈。远近见千里,令人心目开。
忆在七月中,丞相自魏来。百官迎道傍,休骑兹徘徊。
衣冠相胜凌,尘土如炎灰。我随众人趋,出入再历阶。
不得及此时,披襟濯氛埃。至今意耿耿,负愧不可裁。
迩来读君诗,足慰平生怀。忽如升其巅,四顾心悠哉。
往者不可及,信陵久已颓。来者不可见,孔侯与孙崔。
古今殊茫茫,慨叹成欢哀。会复从君游,于焉谢崔嵬。
心中真性修行主,锻炼金丹津液。交流浇淋,无根有苗琼树。
常灌溉润瑶枝,密叶黄莺语。莹灵声韵明眸,正觑婴儿,兑方骑虎。
堪诉。姹女跨青龙,四个同归去。本元初得,静里还辉。
回光使胎仙舞。应出上现昆仑,得复蓬莱处。我不妄想云霞,鸾鹤天然与。
黄姑织女隔天河,虽则异居心靡他。不知君心别后变,相逢犹道故情多。
奉君中山千日之美酒,子夜四时之清歌。歌亦竟不听,酒亦竟不饮。
翩然拂衣去,君心一何忍?回忆当初鱼水欢,两行泪落沾衾枕!
戍楼霜重角声残,策马朝登十八盘。紫气正当天北极,彩云时见汉长安。
誓将锁钥标铜柱,应有麒麟画铁冠。况是六飞巡幸地,至今溪谷尚鸣銮。
风土南北殊,习尚非一躅。出疆虽仗节,入国暂同俗。
淹留岁再残,朔雪满崖谷。禦冬貂裘弊,一炕且跧伏。
西山石为薪,黝色惊射目。方炽绝可迩,将尽还自续。
飞飞涌玄云,焰焰积红玉。稍疑雷出地,又似风薄木。
谁容鼠栖冰,信是龙衔烛。阳曦助喘息,未害摇空腹。
惠气生裤襦,仍工展拳足。岂惟脱肤鳞,兼复平体粟。
负暄那用诧,执热定思沃。收功在岁寒,较德比时燠。
虽馀炙手焰,宁有烂额酷。矧当凝泫辰,炎帝独回毂。
玄冥真退听,祝融端可录。嗟予亦何者,万里歌黄鹄。
偃仰对窗扉,妍煖谢衾褥。壮怀羞灶媚,晚悟笑突曲。
因思堕指人,暴露苦皲瘃。频年未解甲,蹈此锋刃毒。
遥知革辂中,旰食安豆粥。陪臣将命来,意恳诚亦笃。
有奇不能吐,何术止南牧。君心想更切,臣罪何由赎。
此身虽自温,此志转烦促。论武贵止戈,天必从人欲。
安得四海春,永作苍生福。聊拟少陵翁,秋风赋茅屋。
圣代怀柔秩典章,首严岳渎尊金方。中丞暂假祠官节,宗伯亲颁御府香。
挺秀三峰连汉畤,安澜万里下瞿塘。新秋莫讶无残暑,驿路风清白简霜。
巨浸汪洋闽徼东,五灵无外幅?通。置郡台湾声教讫,峰峦北拱水朝宗。
台湾水道千馀里,澎湖岛屿峙其中。岛屿潆洄三十六,其间强半人居丛。
宅中而广者大山,纵横三十馀里间。其东一屿形如鼎,名曰香炉不可攀。
西遍雁净山对峙,向无居人水潺潺。沙墩之屿亦西列,上皆飞沙形颇圜。
北则奎壁势峥嵘,下多龟鼊山以名。山外之屿曰锭钩,鸡肾员背鸟屿横。
或因其壮及所产,厥名一定遂莫更。更有白沙屿在傍,沙白漫漫石硁硁。
屈爪吉贝居极北,罗列拥抱若长城。数屿大山北门钥,舟泊大山从此行。
越而极西有目屿,远望浑似人眼形。目屿之东号铁砧,上有大石势坦平。
错出其旁曰土地,中一神像石琢成。金山蜿蜒磅礡间,其色赤黄若金呈。
空壳之屿联其左,物产中空因著称。正西澳有西屿头,西屿之西丁字门。
横于西屿如丁字,巨浪排空势若翻。转北名为镇海屿,胜国屯兵作外藩。
东为大仓一旷土,中无人家有平原。山虽旋绕直培嵝,总逊西屿之耸轩。
中为内外二堑地,往来舟舣若云屯。西屿头为四角屿,其势方正如列垣。
屿形各异名不一,又有鸡笼与托盘。进此则为虎井屿,望之应作伏虎观。
南乃花草屿相连,屿生花草始名焉。大猫小猫屿相近,间多怪石恍猫镌。
南屿原有鲛人住,后以风涛居始迁。南屿之北称头巾,其西八罩名最传。
周环仅匝三馀里,乃左乃右皆人烟。衡宇稠密居相错,雅有书声晓夜喧。
于今英俊多游泮,澎岛人文莫之先。八罩对峙为将军,屿以庙名不记年。
南屿东西有二屿,东平西平衣带联。二屿下流号钟仔,上窄下宽似钟悬。
由此而东西吉屿,一东一西望渺然。两吉渡台指南车,舍此难从别径穿。
并此名为三十六,天堑之险难言诠。当年伪郑曾踞险,我军云集足投鞭。
一战海氛风扫尽,鲸穴鲛窟涤腥膻。今日山青水绿外,处处商泊与渔船。
古云恃德不恃险,谩言隔涉此地偏。帝德覃敷梯航迩,长歌聊当舆图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