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背茅檐披布衲。心闲岁晚无纷杂。比屋柴扉常昼阖。
梅香洽。倦眠纸帐容身榻。
一任山溪冰尽合。瑶林琼榭风吹飒。芋栗慢煨烧短蜡。
整肴榼。声声爆竹除残腊。
小雨湿丛菊,何当喷金英。嚼蕊亦可人,萧然慰我情。
羁旅念家远,浊酒还独倾。云表雁初过,草根虫自鸣。
岁晏将如何,一醉豁平生。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染空青垂垂细柳,柳丝系梦多少。钓竿欲拂珊瑚树,忍向江湖终老。
留画稿,有词客、关情泪满池塘草。烟昏露晓,怪妙笔通灵,飞鸿一去,难认旧时爪。
谁收拾,锦轴签题尚好,竹林小阮重到。易圭还砚寻常事,翰墨因缘易了。
休懊恼,记出水、芙蕖曾写黄筌照。遗踪未杳,倩渔弟渔兄,寻消问息,相见共倾倒。
客何为者,劝我曳长裾。人所爱,热官耳,顾愁予。不相如。
君见居官者,苦思虑,劳筋骨,愁笑语,勤奔走,乃多誉。
我则异于是矣,体多病、药物长须。惯科头晏起,懒向府中趋。
礼法全疏,古之愚。
兼长扪虱,喜曝背,时强项,或撚须。诸若此,皆不可,一朝居。
爱吾庐。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驱山犊,弹野雀,钓江鱼。
况有老妻酿酒,任醉后、拊缶歌呼。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
客且归欤。
丛林可住而不可住也,深山不可住而可住也。丛林而可住者,粥饭次第,香花络绎,利养富庶。
其不可住者,人我山高,生死海阔,尘牢狱固。去而入山,苦无闻见,胼手胝足以作务。
深山安可住也,然与鹿豕为徒,猿鹤为侣。出则笠雨蓑风,耕田种芋。
入则息影松阴,安禅衡宇。不知有名,焉知毁誉。不知有利,焉知积聚。
深山不可不住也。君不见智泓智者薄善知识而不为,向北山之北而归去。
儿孙枷杻,妻妾干戈。惺惺灵利邪魔。蜗角蝇头名利,宠辱惊多。
寻思上床鞋履,到来朝、事节如何。遮性命,奈一宵难保,争个甚么。
好伴山侗马钰,松峰下逍遥,醉舞狂歌。膝上琴弹碧玉,调格冲和。
炉中养成大药,现胎仙、舞袖婆娑。恁时节,礼风仙,同上大罗。
媚眼秋波瞬。醉靥红潮晕。倚阑独自总无言,忖。忖。
忖。芳草斜阳,落花微雨,者般愁闷。
相见期难准。抛却情何忍。一场好梦不分明,问。问。
问。柳絮前身,蔷薇后约,那堪重省。
嫦娥怯清影。暂别蓬山下尘境。来作春风管领。下玉艳香柔,柳慵花暝。
当筵自逞。问阿谁儿女能并。除非是,飞琼瑶阙,唱步虚幽冷。
夜永。落花无定。更纤月流云都凝。画堂双烛相映。
有万颗真珠,飞光圆莹。怎娇花情性。早占了、歌场曲圣。
书生句,雪儿知否,笑未堪留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