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尊沾赐自明堂,蕝礼无功愧滥尝。玄晏先生闻嗜饮,青州从事敢悭藏。
芳醲聊荐杯铛眼,涓滴难浇锦绣肠。轻举忽荒何所碍,南烹更欲强张良。
春日逍遥湖上行,东风骀荡若为情。却怜柳絮随风舞,又见荷钱贴水生。
秀植登中禁,灵根记大方。纤枝乘十雨,劲节誓千霜。
云干仍稠直,烟华稍郁苍。绿阴疏未合,翠鬣俨相望。
育质从新甫,标名压豫章。三休依宝构,一溉引天潢。
瑞露通晨浥,灵风绕夜翔。蠹蟫惊阁熏,啼狖忆岩光。
地惠覃行苇,人情乐树杨。保无禽鹿践,知免斧斤伤。
远势兴毫末,孤标出众芳。寒葭宁可倚,幽草固难藏。
庭鹤宜留侧,台乌莫近傍。未经鸾隐叶,不使麝居香。
松操同凌雪,葵心共向阳。故情存涧壑,生意属池隍。
昼景斜临石,禅机俯映堂。颂传商庙桷,材入汉家梁。
此世隆三代,何时构九房。瑰姿天所产,工度未应忘。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少年意气属时和,春入青门乐事多。试著青衫迎暖日,閒骑骏马踏青莎。
御风直欲从仙子,奔月犹能及素娥。雁鹜陂前来脍鲤,芙蓉园里去听歌。
舞狂相属挥如意,醉起驰归掷叵罗。寄语子云天禄阁,新书尚白竟如何。
听秋蝉。秋蝉非一处。细柳高飞夕。长杨明月曙。历乱起秋声。参差揽人虑。
单吟如转箫。群噪学调笙。乍飘流曼响。多含继绝声。
垂阴自有乐。饮露独为清。短緌何足贵。薄羽不羞轻。
螗螂翳下偏难见。翡翠竿头绝易惊。容止由来桂林苑。无事淹留南斗城。
城中帝皇里。金张及许史。权势热如汤。意气喧城市。
剑影奔星落。马色浮云起。鼎俎陈龙凤。金石谐宫徵。
关中满季心。关西饶孔子。讵用虞公立国臣。谁爱韩王游说士。
红颜宿昔同春花。素鬓俄顷变秋草。中肠自有极。那堪教作转轮车。
沃沮高句骊,旧隶朝鲜地。南闾并右渠,四部汉所置。
曩读班范书,略能观大义。览兹箕田图,画井食其利。
七县设岭东,三州分牧使。为问王险都,今昔应殊异。
甑山浿水间,指画穷奇閟。东译史尚存,海舶遥相寄。
兹山何巍巍,欲上扪萝茑。怪石虎踞蹲,老蘖虬夭矫。
中有古洞天,劖然若天造。爰从开辟来,日月自昏晓。
神龙此蛰蟠,雷玉吐淼淼。每逢岁旱乾,山老必见祷。
顾盼层云生,撖舞百川倒。何时谢鱼虾,昂雷腾浩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