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趋名利场,祸福急相绞。夜窗一反侧,肤垢纷两爪。
岂知亲朋集,晚食聊一饱。心期共悠悠,文字各稍稍。
华烛既屡更,诗肠亦频搅。寒更尽渠深,孤讽宁至卯。
醉袖笼鞭,正杏苑、一枝新夺。归卧处、溪山窈窕,亭台层叠。
松籁梧烟萦客梦,溪茶涧笋醒人渴。羡升平、江左玉堂仙,风光别。
繁华事,行人说。凄凉债,今生结。又蜗黄藓绿,断碑残碣。
细雨零星渔榜火,乱鸦飒沓僧龛月。记小楼、一片伎衣红,年时节。
古来富贵谁长保。早是抽身好。裴相午桥庄,疏傅都门道。
到如今,尚瞻高节操。
军府行人老,平章召寇深。北来苏武节,南向鲁连心。
潮落鱼蛮唱,风高马客吟。退飞甘作鹢,浩荡帛书沈。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