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压霜催,岁寒心事谁人晓。三分冷艳十分香,瘦影天然好。
笛里飘零最早。抵多少、别离烦恼。相思恨结,未到开时,头先白了。
玉洁冰清,寻常攀折休倾倒。怪他桃李太轻狂,羞共东风笑。
莫待寿阳人老,最堪怜、罗浮梦杳。月当头处,人倚栏时,幽心悄悄。
天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坐观其变,而不为之所,则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强为之,则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天下治平,无故而发大难之端;吾发之,吾能收之,然后有辞於天下。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使他人任其责,则天下之祸,必集於我。
昔者晁错尽忠为汉,谋弱山东之诸侯,山东诸侯并起,以诛错为名;而天子不以察,以错为之说。天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不知错有以取之也。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於成功。
夫以七国之强,而骤削之,其为变,岂足怪哉?错不於此时捐其身,为天下当大难之冲,而制吴楚之命,乃为自全之计,欲使天子自将而己居守。且夫发七国之难者,谁乎?己欲求其名,安所逃其患。以自将之至危,与居守至安;己为难首,择其至安,而遣天子以其至危,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
当此之时,虽无袁盎,错亦未免於祸。何者?己欲居守,而使人主自将。以情而言,天子固已难之矣,而重违其议。是以袁盎之说,得行於其间。使吴楚反,错已身任其危,日夜淬砺,东向而待之,使不至於累其君,则天子将恃之以为无恐,虽有百盎,可得而间哉?
嗟夫!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则无务为自全之计。使错自将而讨吴楚,未必无功,惟其欲自固其身,而天子不悦。奸臣得以乘其隙,错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祸欤!
迢递青村外,崎岖紫逻间。过林才见日,到渡不逢山。
一室依岩险,双扉傍竹閒。曾看云际鹤,向暮独飞还。
可怜仁化蒙君礼,讨贼昼夜多经营。当时不爇官陂砦,此际贼盗已临城。
湖水澹秋空,练色澄初净。倚棹激中流,幽然适吾性。
举酒忽见月,光与波相映。西子拂澹妆,遥岚挂孤镜。
座客本玉姿,照曜几筵莹。忧时吐高怀,四座尽倾听。
却言处士疏,徒抱梅花咏。如以径寸鱼,蹄涔即成泳。
论久兴弥泠,返棹堤逾迥。自顾纵清谈,何嫌麾麈柄。
闻道红巾跃马过,闾阎净洗挽银河。专城墨绶当关少,上将旌麾避贼多。
虎据徒闻营隔水,狼奔始复见提戈。堪怜一片全州土,鬼哭啾啾奈尔何。
田观颇淳朴,精神秋水清。往居西山下,师事凌先生。
先生授之学,心眼豁开明。苦攻文字间,誓先诸子鸣。
林居涉寒暑,闭户闻书声。起卧斗室内,超然澹无营。
一朝辞亲去,出门人尽惊。远从郑文学,司计宁都黉。
跋涉七百里,所冀禄养荣。升堂揖多士,冠带何峥嵘。
太守见之喜,重是瑶林英。征租信出入,考稽缓其程。
观也益周慎,戒私甚防兵。被服大布衣,啜食不糁羹。
阅历三星霜,拮据殆无宁。山田本硗确,廪积乃见赢。
所以春秋祀,明明奉粢盛。宪司覈其纲,大府会其成。
议闻升县吏,檄下思返征。再拜谢官长,远役非所营。
愿求靖安近,得伸孝子情。苍茫十八滩,滩涩水不平。
浑流杂哀怨,何以濯子缨。夜来秋雨过,群星正纵横。
念子独不乐,起坐摇心旌。兹晨别我去,奋袂身欲轻。
岂知失群者,忧思方日盈。祝子服明训,望子矜疲氓。
万勿为酷辛,庶以善自鸣。
尘里浮生度岁华,谈禅半日见无涯。惟凭静坐半三教,每遇高僧话一家。
定慧不闻反舌鸟,色空聊种佛桑花。雅知宋代东坡老,午夜晴天吐彩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