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主簿

武夷之山奇而青,九曲之水秀且清。
山奇水秀佳气萃,孕毓多少名公卿。
世运推来五百岁,岳渎又应一贤生。
相国萧何储大昂,谪仙李白扶长庚。
拍塞家声今几载,云来见此千人英。
年少万卷付一读,胸中霜气秋空横。
骅骝不作伏枥态,梦寐抵掌收功名。
属时绿林肆分扰,邻疆鼎沸无遑宁。
笑看吴钩应嚼齿,折冲不辞鞍马尘。
发轮红腐活饥殍,呻吟变作讴歌声。
勾稽讵足究施设,直须舟楫济通津。
幕府筹功居第一,联翩奏剡飞天庭。
日边消息清夜至,芝泥炳焕皇恩新。
铨闱行脱囊中颍,佩玉鸣珂游帝京。
书云过后两旬及,还是霄躔初度辰。
和气恰随阳气转,台星还并寿星明。
北山底处香风动,湖山里外祥烟轻。
帏罗幙绣玳筵列,歌珠舞翠金壶倾。
未祝修身如成子,未祝庞眉偕钱铿。
但愿登金仍步玉,盐梅商鼎早调羹。
归来武夷溪九曲,幔亭曾孙旋寻盟。
眉寿堂中恣盘礴,摩挲铜狄细推评。
武夷之山比公寿,与公千岁同峥嵘。
九曲之水酿公酒,与公千岁供寿觥。
我亦更办诗千首,一年一首伸贺诚。
吴申李,约与吴可同时。事见《藏海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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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眇难跻,悠然信马蹄。风尘经跋涉,摇落怨暌携。
地出流沙外,天长甲子西。少年无不可,行矣莫凄凄。
湖上风光寒食近,准拟醉花枝。不忍东风烂熳时。红泪湿胭脂。
情知今后游从少,鸾镜懒重窥。金凤衔花绣衣。憔悴舞腰肢。
洞庭千木奴,寸丝不挂手。
来输步兵厨,酿作青田酒。
王家玉东西,未觉岁华走。
方从罗浮山,已作南阳寿。
还将瓮头春,慰子雪入牖。
我方缚禅律,一举烦屡嗅。
东坡酒中仙,醉墨粲星斗。
诗成以属我,千金须弊帚。
何曾樽俎间,著客面黧黝。
定须笑美人,蘸甲不濡口。

万里溪源出小池,乔林修竹映清辉。迁莺榜内偏留落,饮凤泉边习遁肥。

游览忽纡都骑贵,称夸更得綵毫挥。故山水石那优此,肯为低腰便赋归。

六年冻得瘦竛竮,走出山来眼未醒。
白折金轮翻不转,谩言半夜见明星。
诸友分携地,重阳欲近天。
共谁搴菊蕊,独立忆梅仙。
对饮乖今日,伤离似去年。
佳山足吟赏,应自有新篇。

毋论踯躅三辅,且共沈冥一卮。为郎我甘牛后,纵饮汝亦鸱夷。

比邻万里长在,片言千秋所遗。抗手诘朝为别,太行白云纷驰。

斜阳流影入房栊,复绿重红掩映中。
想得那人新睡起,倚床闲啮绣残绒。

紫翠湖山傍,枝头闹双鸟。长忆梦中闻,西溪竹窗晓。

凄凄寒菊委霜丛,丰有微吟腐叶蛩。
倚著栏干听不了,自来我辈最情锺。

咫尺青鸾便断闻,漫书花叶寄朝云。镫前秋扇留残滴,雨后春衫发故熏。

杨柳长为牵恨物,蘼芜新著忏愁文。多应终古沅湘水,翠被兰舟怨鄂君。

夫传奇者,唐元微之所述也。以不载于本集而出于小说,或疑其非是。今观其词,自非大手笔孰能与于此。至今士大夫极谈幽玄,访奇述异,无不举此以为美话。至于娼优女子,皆能调说大略。惜乎不被之以音律,故不能播之声乐,形之管弦。好事君子极饮肆欢之际,愿欲一听其说,或举其末而忘其本,或纪其略而不及终其篇,此吾曹之所共恨者也。今于暇日,详观其文,略其烦亵,分之为十章。每章之下,属之以词。或全摭其文,或止取其意。又别为一曲,载之传前,先叙前篇之义。调曰商调,曲名蝶恋花。句句言情,篇篇见意。奉劳歌伴,先定格调,后听芜词。
丽质仙娥生月殿。谪向人间,未免凡情乱。宋玉墙东流美盼。乱花深处曾相见。
密意浓欢方有便。不奈浮名,旋遣轻分散。最恨多才情太浅。等闲不念离人怨。

多病东厅客,深秋出幕迟。芙蓉开也未,叶上好题诗。

春梦杳,晚秋凉。零落芙蕖尚有香。人远天涯红日近,断魂无语立斜阳。

叠嶂凌霄气郁苍,山名待诏邑之旁。瑶章霞灿神龙跃,锦轴云蒸彩凤翔。

芹藻碧池晨潋滟,莲花金烛夜辉煌。饶阳原产英豪辈,岁岁徵书出未央。

春工未仲闲桃李,偏向梅花先著意。铅华不御见真色,香密染衣冰琢蕊。

旧游颇念秦郎中,梦里五年如历指。叫呼连索酒浇春,尚想横瓶枕花底。

今年梅侣更何人,我狂骂坐初不嗔。风流端的美无度,携手错疑君姓秦。

往来百匝将重趼,鸟道萦盘封碧藓。团枝冻蕊未全苏,已见横斜照清浅。

晓来霁色酿春风,金须渐吐香蒙茸。开迟政恐有遗恨,未破君家宫锦红。

村居无广厦,松竹自成阴。
长日林中卧,风枝落布衾。
时怜野渔唱,复爱幽蝉吟。
孤酌还乘兴,临流理素琴。
再入招提境,萧条异昔时。
流泉分古涧,荒藓上残碑。
门掩花空落,人闲鸟不知。
那能招惠远,重与话心期。

坡山山顶白莲池,闻道群仙旧结庐。五色穗遗羊化石,九还丹就鹤留书。

鲸音朝夕传高阁,鹫岭烟霞切太虚。前世初平今我是,年来叱石又何如。

  嘉祐二年,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梅公,出守於杭。於其行也,天子宠之以诗。於是始作有美之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以为杭人之荣。然公之甚爱斯堂也,虽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命予志之。其请至六七而不倦,予乃为之言曰: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有不得兼焉者多矣。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必之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而後得焉。览人物之盛丽,跨都邑之雄富者,必据乎四达之冲、舟车之会,而後足焉。盖彼放心於物外,而此娱意於繁华,二者各有适焉。然其为乐,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谓罗浮、天台、衡岳、洞庭之广,三峡之险,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潜之士,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若四方之所聚,百货之所交,物盛人众,为一都会,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以资富贵之娱者,惟金陵、钱塘。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後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荒烟野草,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独钱塘,自五代始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又其俗习工巧。邑屋华丽,盖十馀万家。环以湖山,左右映带。而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於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可谓盛矣。

  而临是邦者,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从,四方游士为之宾客。故喜占形胜,治亭榭。相与极游览之娱。然其於所取,有得於此者,必有遗於彼。独所谓有美堂者,山水登临之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尽得之。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而斯堂者,又尽得钱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 梅公清慎,好学君子也。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四年八月丁亥,庐陵欧阳修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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