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泓馆送沈嘉则归越得微字

江上青草出,与君俱未归。
相看尽客泪,明日卷征衣。
细雨钓舟湿,乱山樵路微。
异时能裸葬,白首定相依。
浙江兰溪人,一作金华人,字少君,号破瓢道人、嫩和尚、玄铁、元道人、赤松山道人。家本富有,中年妻死,弃其产,购法书名画,游江湖间。好《离骚》、《老》、《庄》,长于鉴别古物。工诗,善画鸡鹜水鸟。后居僧寺,隆庆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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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瑶自生长,名字无符籍。市易杂鲛人,婚姻通木客。
星居占泉眼,火种开山脊。夜渡千仞谿,含沙不能射。
寒轻菊未残,春小梅初破。兽炉闲拨尽,松明火。青毡锦幄,四壁新妆里。重暖香篝,绣被拥银屏,彩鸾空伴云卧。
相思何处,梦入蓝桥左。归期还细数,愁眉锁。薄情孤雁,不向楼西过。故人应怪我。怪我无书,有书还倩谁呵。

藕花满缶,莲房自拆。神通妙用,在于举拂。童子何知,跪观戏龟。

六用不藏,使之者谁。

梦里敲门报五更,雨中行轿到天明。
若为得似张公子,卧听穿林打叶声。
细雨泣秋风,
金凤花残满地红。
闲蹙黛眉慵不语,
情绪,
寂寞相思知几许。

玉枕拥孤衾,
挹恨还同岁月深。
帘卷曲房谁共醉,
憔悴,
惆怅秦楼弹粉泪。

浅树留云,疏花倚石,小亭秋聚。风泉暗语。夜深琴韵愁谱。

芭蕉叶碎桐阴减,料不碍、空阶细雨。奈笺纹叠雪,筝床横玉,旧情无数。

休赋。归来句。待采遍芙蓉,隔江烟雾。吹箫俊侣。跨鸾今在何许。

相思泪滴珊瑚枕,尚梦到、穿针院宇。只后夜酒醒时,满地鸣虫自苦。

红藕香销暑殿凉。玉梭横枕堕钗长。东楼赋得新来怨,中夜看沉龟甲黄。

黄甲龟沉看夜中。怨来新得赋楼东。长钗堕枕横梭玉,凉殿暑销香藕红。

何年风雨拔老湫,乾卧千岁长黄虬。垂胡磥碨髯怒磔,雷火不敢烧其瘤。

卒然一见势欲攫,况可手扪双角鯄。悬知根受元气大,跁跒力争崖石碍。

樛枝互错横铁□,弓纽□张攲羽盖。低无玄鹤寄巢居,幽有苍夔出光怪。

故人语似灵岩山,卧云之树同屈蟠。身横百围容客踞,声入半空生昼寒。

毕宏韦偃世无有,画史掉首应嗟难。彼当为甲此为乙,造化偏钟两奇崛。

爱之欲□重摩挲,图赞还须怪魁笔。君不见龙门寺千丈。

齐耸巃嵷荫白日。

君王钟意抚斯民,不惜朝端屈老臣。连锦麾毫千字宠,黄金横带万钉珍。

长安日近恩光迩,刺史天高惠政新。我愧仙岩旧猿鹤,依然轩冕缚閒身。

秋风飒飒吹寒雨,寒士畏寒不畏暑。杜陵四海无尺椽,颇思大屋连千础。

大庇天下寒士寒,小利犹能及雀鼠。平生志大不小用,未解从人问科举。

可怜时俗喜儇媚,此道悠悠付何所。不如归来负寒日,食芹得味绝不去。

人生何处无一饭,饱卧便便腹如鼓。

平湖近辟千□□,物色如今满面新。风摆野花香扑扑,水澄丝柳影鳞鳞。

高低菡萏分红蕊,出没鵁鶄间白蘋。回首更看南北岸,不知何处不宜人。

午日沧江白浪堆,龙舟峡口斗喧豗。人间胜负寻常事,独揽纶竿坐钓台。

四十宜未老,年年添鬓丝。直教随牒去,也是挂冠时。

台阁多新赋,山林有逸诗。悠然一尊酒,满酌不须辞。

不比弋阳名浪传,叠空三日透山颠。
岩分前后两弦缺,天到中央一月圆。
屋拟蟾宫新学士,台存石磴旧游仙。
玲珑望处人间近,影照奇峰千□连。
草田高下乱虫鸣,凉袭衣襟夜气清。
河汉横秋平野阔,山窗无月一灯明。
孤蓬倦倚难成梦,宿鸟相呼忽转更。
近郭不妨归近夜,到门犹有读书声。

青牛老仙紫云旄,函关西度天风高。手携柱下五千卷,来擅一世文章豪。

玻璃江头梅欲蕾,蟆颐山麓寒方鏖。飙车羽轮下霄汉,从以万鹤如云涛。

参天挺特有乔木,大地负荷须巨鳌。百斛篆鼎笔端斡,五色瑞茧胸底缫。

笑谈更化定大计,乾机坤轴回钧陶。苍生脱险诞登岸,沙觜闲此杭川艘。

雁湖风物午桥似,满引凿落歌离骚。酒酣耳热自击缶,世閒万事轻鸿毛。

涂炭未苏兵未洗,云雷可使屯其膏。玉堂昨夜进麻草,延英趣对猩红袍。

太平事业有所属,北卷燕蓟西临洮。扶持世极寿国脉,突兀一柱擎天牢。

五羊仙客起为寿,安期大枣东方桃。

寒拥蓬窗暮更侵,何来琪树立森森。绿天昨夜长笺碎,幻作天花笼卜林。

徒向濡须欲受降,英雄才略独无双。
天心不与金陵便,高步何由得渡江。

归雁空将信,寒梅又过花。恐添慈母泪,不敢说思家。

  熙宁四年十一月,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其明年二月,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逍遥堂之东,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号为山水清远。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寡求而不争。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故凡郡守者,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自莘老之至,而岁适大水,上田皆不登,湖人大饥,将相率亡去。莘老大振廪劝分,躬自抚循劳来,出于至诚。富有余者,皆争出谷以佐官,所活至不可胜计。当是时,朝廷方更化立法,使者旁午,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赴期会,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而莘老益喜宾客,赋诗饮酒为乐,又以其余暇,网罗遗逸,得前人赋咏数百篇,以为《吴兴新集》,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又皆集于此亭。是岁十二月,余以事至湖,周览叹息,而莘老求文为记。

  或以谓余,凡有物必归于尽,而恃形以为固者,尤不可长,虽金石之坚,俄而变坏,至于功名文章,其传世垂后,乃为差久;今乃以此托于彼,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此即昔人之惑,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推是意也,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余以为知命者,必尽人事,然后理足而无憾。物之有成必有坏,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虽知其然,而君子之养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其治国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此之谓知命。是亭之作否,无可争者,而其理则不可不辨。故具载其说,而列其名物于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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