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夫何太忙,蚕经三卧行欲老。蚕神女圣早成丝,今年丝税抽徵早。
早徵非是官人恶,去岁官家事戎索。征人战苦束刀疮,主将勋高换罗幕。
缫丝织帛犹努力,变缉撩机苦难织。东家头白双女儿,为解挑纹嫁不得。
檐前袅袅游丝上,上有蜘蛛巧来往。羡他虫豸解缘天,能向虚空织罗网。
使君一作罗浮君,亭开子日当飞云。要与岱宗日观敌,三更已见金乌踆。
南溟咫尺即旸谷,吐纳不外扶桑暾。礼接曜灵本天职,朱明况与台门邻。
青冥绝顶作云搆,呼吸上通天帝欣。位置岂如赵汝驭,横翠拂松徒纷纭。
白玉真人有宿契,梦中相命何谆谆。仙驾长在洞天里,朝元每夜同紫宸。
前身或是鹤林辈,紫元紫华为高群。不然玉局一散吏,重来彷佛惊山䰠。
翠羽屡逢铁冠队,青牛时开云篆文。梅花村口劝农罢,都虚坐啸长经旬。
畲田无讼鞭挞废,白衣山子皆良驯。半遮水帘视公事,欲归官阁还逡巡。
治行第一股肱郡,邻邦疾苦兼咨询。荐章谓良二千石,荣迁忽向泸江滨。
鹅城父老日奔走,乞留绯鱼丰湖漘。白石争求鲍太守,荔支宁数陈将军。
黄龙诸仙亦惆怅,碧鸡鵔鸃皆酸辛。哑虎将出负书簏,啼猩亦欲攀车轮。
玉女奉饯酥醪酒,麻姑泪沾蝴蝶巾。铁桥石柱黯无色,餍饫珠玉犹嫌贫。
一峰一匹锦绣段,四百三十愁未均。争留大夫作生日,石楼星精来老人。
八十九条瀑喷薄,二十四种芝轮囷。玉源为君作膏泽,瑶石为君铭功勋。
丹成已坚黄金骨,婴姿孺貌长韬真。此行剑门历艰崄,如乘龙蹻凌苍旻。
舟上瞿塘利风水,旌麾高拂瑶姬裙。巫山十二为我数,一峰不肯相嶙峋。
定贪暮行香雨去,芙蓉飞坠知横陈。天上王郎谁识得,烟霄一下婴埃尘。
子晋且停白鸑鷟,方平休跨黄麒麟。阴功即是稚川药,至道惟凝姑射神。
孟夏陶陶盛发育,初度令节丛嘉宾。安石榴吹丹灶焰,麝香萱吐华堂禋。
阿翁红肌兼绿发,在家常醉田盘春。那能方朔至青鸟,安得琴高来赤鳞。
王乔飞舄正杳杳,王阳叱驭方駪駪。昔为刺史今岳牧,神仙自来多外臣。
日月薄蚀要补救,云电屯难需经纶。四海饥溺未由己,百蛮痌瘝先在身。
夜郎君长亦游戏,未忍鄙夷斯苗氓。会将礼乐变殊俗,尽令猡缅知同伦。
有教岂分人兽类,但含血气皆尊亲。永宁居之亦何陋,咽喉三省劳才斌。
诸葛治蜀虽多猛,庄蹻开滇元用仁。清廉得垂橐橐去,绝胜养砂成金银。
代偿逋赋更破产,肯持南物过峨岷。脂膏毛米不濡润,斯道绝响今复振。
与予金石交已定,六年相对忘衣鹑。但怜华采似鳷鹊,未嫌疏野同䴥麇。
此行巴渝不偕去,参差儿女牵婚姻。簸弄明珠我亦得,婆娑海水公无嗔。
终然相寻踰白帝,川南取道过金潾。勉赓白盐赤甲赋,祗愁笑破花翁唇。
杜陵放翁汝勍敌,将来鼎跱成三分。才华绝世不入蜀,争得奇险篇篇新。
雄浑奡兀尽神变,要令鬼哭吾吟呻。五丁在手苦开凿,天然不露秋毫皴。
知君拔山笔力大,此番冥搜天地根。乱挥三峡恣澎湃,细写千嶂穷氤氲。
锦江桃色染笺纸,遗我作草龙蝹蝹。书君怪丽句千万,散为天花飞九垠。
祗恐管城不能给,紫毫抽尽东郭㕙。
跃马乘春到渼陂,渼陂风景足清奇。晴涵山影沈青黛,冷浸天光漾碧漪。
盛代已无唐室影,荒碑犹载杜陵诗。楼船箫鼓俱陈迹,禾黍斜阳异昔时。
人隔幽冥念未蠲,倏来入梦信因缘。虎丘旧有三生石,愿觅生公一问禅。
迩英持橐总儒绅,香案前头立讲臣。颇怪地偏饶雨露,不知身已近星辰。
彤墀仗簇皇威肃,玉几书呈御览新。讲罢自天传赐宴,九重喜色溢龙鳞。
薄寒料峭,正梅花索笑,离怀如织。一夜打窗风离恶,不忿乳燕饶舌。
青锁眉峰,春归芳草,辜负西园蝶。阑干十二,晓来还挂新月。
遥想京国繁华,艳阳风景,望里云千叠。可耐相思牵远梦,又被绿杨低曳。
旧事嬉游,它时吟赏,胜地俱陈迹。探巢旅燕,呢喃似向人说。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