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铸,字颜甫,号愚斋,山阴(今浙江绍兴)人。著有《百菊集谱》六卷,补遗一卷,成于理宗淳祐二至十年(一二四二~一二五○)。事见本集卷首自序。生平不详。晚年爱菊。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雎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夫韩、魏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于其间,此岂知天下之势邪!委区区之韩、魏,以当强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于秦哉?韩、魏折而入于秦,然后秦人得通其兵于东诸侯,而使天下偏受其祸。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
煌煌百二宅,怀里念前都。孰无雍门哀,恨役久长途。
登赋时有望,所苦言辞粗。自蒙新什惠,披玩忘晨晡。
疏越发潜响,烂若湍锦舒。惭亦作者末,欲画安我愚。
浏浏回中吟,宛游秦陇隅。清渭韵浟浟,南山笔巍如。
谁云篇目寡,已包千里馀。读既摇我心,倘附西飞凫。
江东老桧天下奇,雪霜鍊骨知者谁。干通碧汉星斗垂,野鹤夜过翻云旗。
根吐元气春淋漓,蛰龙守护防颠危。黑风旷劫海倒吹,六合草木纷离披。
伟哉傲兀永奠基,造化留此持坤维。高侯画逼郑与祁,熟视眼空超等夷。
气酣落笔天自随,恍若曲阜林中移。崔嵬樛枝苍藓皮,古藤蔓引怪石欹。
卷舒坐右乃所宜,持赠老拙夫何为。秘藏韬椟时一窥,夜中神彩光陆离。
按图求索吁然疑,被之宝瑟同鼎彝。紫霄鸾凤若可期,变化讵容蝼蚁欺。
扶桑万丈开晴曦,特立丹心朝帝畿。
天地清淑气,人才随所得。君独禀其全,济之以学力。
苍皮四十围,直干二百尺。填胸书万卷,绚采云五色。
清和閒韶濩,劲直沮金石。间气之所钟,表表才称德。
韫藏不自衒,况复耐官职。颓波正流靡,不濡而不激。
平生忧国心,一语三叹息。著庭史笔健,寒芒照东壁。
画省方翱翔,忽厌青绫直。揭阳落天南,自诡何太啬。
东风吹马耳,刍秣甘远役。时事棼如丝,宵衣尚顾北。
袖藏医国方,何以寿其脉。行行无疾驱,有诏且前席。
梦里曾闻授彩毫,龙门一御价争高。腾骧自是驹千里,振翮谁如凤一毛。
丹鸟迥从燕阙下,朱弦还向郢中操。习家池上风流在,知有仙郎赋兴豪。
朝瞻初旭紫云浮,彩凤衔书天际头。文武两班森虎拜,衣冠三世见鸿庥。
可知移孝先庭训,自是承家重祖谋。叨沐君恩深似海,此生图报可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