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稹(1158~1234),南宋文学家、诗人。原名科,字逢吉,自号巽斋,又号骊塘。抚州临川(今属江西)人。 淳熙十四年进士,调南康军教授,擢著作郎兼屯田郎官,出知潮州,又知漳州。卒年七十四,文为洪迈所赏,诗与杨万里唱和,著有《巽斋集》。
得杨八书,知足下遇火灾,家无余储。仆始闻而骇,中而疑,终乃大喜。盖将吊而更以贺也。道远言略,犹未能究知其状,若果荡焉泯焉而悉无有,乃吾所以尤贺者也。
足下勤奉养,乐朝夕,惟恬安无事是望也。今乃有焚炀赫烈之虞,以震骇左右,而脂膏滫瀡之具,或以不给,吾是以始而骇也。凡人之言皆曰,盈虚倚伏,去来之不可常。或将大有为也,乃始厄困震悸,于是有水火之孽,有群小之愠。劳苦变动,而后能光明,古之人皆然。斯道辽阔诞漫,虽圣人不能以是必信,是故中而疑也。
以足下读古人书,为文章,善小学,其为多能若是,而进不能出群士之上,以取显贵者,盖无他焉。京城人多言足下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独自得之心,蓄之衔忍,而不能出诸口。以公道之难明,而世之多嫌也。一出口,则嗤嗤者以为得重赂。仆自贞元十五年,见足下之文章,蓄之者盖六七年未尝言。是仆私一身而负公道久矣,非特负足下也。及为御史尚书郎,自以幸为天子近臣,得奋其舌,思以发明足下之郁塞。然时称道于行列,犹有顾视而窃笑者。仆良恨修己之不亮,素誉之不立,而为世嫌之所加,常与孟几道言而痛之。乃今幸为天火之所涤荡,凡众之疑虑,举为灰埃。黔其庐,赭其垣,以示其无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以显白而不污,其实出矣。是祝融、回禄之相吾子也。则仆与几道十年之相知,不若兹火一夕之为足下誉也。宥而彰之,使夫蓄于心者,咸得开其喙;发策决科者,授子而不栗。虽欲如向之蓄缩受侮,其可得乎?于兹吾有望于子,是以终乃大喜也。
古者列国有灾,同位者皆相吊。许不吊灾,君子恶之。今吾之所陈若是,有以异乎古,故将吊而更以贺也。颜、曾之养,其为乐也大矣,又何阙焉?
足下前章要仆文章古书,极不忘,候得数十篇乃并往耳。吴二十一武陵来,言足下为《醉赋》及《对问》,大善,可寄一本。仆近亦好作文,与在京城时颇异,思与足下辈言之,桎梏甚固,未可得也。因人南来,致书访死生。不悉。宗元白。
搔发满爪垢,扑衣满襟尘。百年信几时,吾生苦纷纭。
黄河源从天上流,忽然河底为沙丘。张良身不满三尺,从使沛公君列侯。
淮阴小儿亦何者,俛首无辞出胯下。晨炊蓐食为得计,一饭千金岂无价。
相君之背贵莫言,前趋鼎镬何等閒。使为故主已枭首,奏事犹如冕旒前。
轵深井里有屠者,荆歌壮士不复还。伯乐相马只相骨,咄咄常情迷贾鞭。
春来万事不欲语,惟愿沽酒不著钱。大铛长杓酌还引,日日如此过百年。
相家新有检正官,谓我落魄早见怜。东轩小桃间梅蕊,清香秀色能相先。
不将贵势略雅旧,脱巾取酒容流连。琉璃盆深花透过,爱花移向花边坐。
时时飘蕊落盆中,冉冉天仙空里坠。醉后草书疑有神,墙间怒角拿飞云。
扫秃千毫兴未尽,惆怅粉壁何时新。盆空不记上马去,晓来但见衣巾污。
古人名节堆故纸,多少沉埋不知数。明朝花落在须臾,莫遣高门无入路。
晚天如镜,看烟峦、千叠蹙离愁。依旧乌篷碧槛,可是那时秋。
不见凌波鬟影,但微云、漏月照严州。怅芦花寒哨,蘋花思远,惟有梦勾留。
还忆桐君山下,弄鹍弦、低颤玉搔头。自叹红尘堕落,悔不侣闲鸥。
侥幸吹箫去也,画眉声、何处晓妆楼。剩荒滩七里,情漪万丈,曲折绕船流。
斯文天末器,吾道有时厄。方嗟凤兮衰,遽叹麟也获。
继遭秦焚书,又被鲁坏宅。迩来天下事,多自马上得。
不修下车礼,不献在泮馘。不授羽林经,不讲博士席。
旁若没字碑,肯见一逢掖。偶因长乐老,尽挟兔园册。
及见中选人,始知为学益。学者如牛毛,自古数濩泽。
连年取青紫,易于地芥拾。争将逸驾攀,遂向塞路辟。
挥之无倚门,从者皆入室。肃肃俎豆风,洋洋弦歌邑。
几时复论秀,四海望偃伯。术能向者谁,世无秋风客。
风流彩扇出西州,寄与白莲老社头。遮日招风都不碍,休从侍者索犀牛。
花娇柳媚,问东君正是,芳菲时节。帐暖流苏鸡芳晓,睡起悄寒犹怯。
乌鸟情牵,青鸾信杳,追忆当年别。临歧泪滴,衷肠哽咽难说。
望断行云柴门,倚遍凄凉,空对闲风月。屈指归期无限恨,添得愁怀叠叠。
镜影非前,人情异昔,怎禁心摧折。欲诉凭谁,尽在数茎白发。
睡眼初回,衾麝暖、翠潆烟浪。临晓镜、春山一对,别翻新样。
拂砌风轻莺作态,穿帘雨细花无恙。绣床前、纤指怯朝寒,金针放。
双綵燕,钗梁傍。双绣蝶,裙拖上。听卖花声过,柳边深巷。
斗草心慵垂手立,兜鞋梦好低头想。正邻姬、敲户送香来,铜镮响。
友生遗吾南中报,道尔春明阙下归。洛水忍闻摧折早,海城翻忆往来违。
书香有子应能继,岁晚亲朋日见稀。宝剑他年悬陇上,故人松柏几成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