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岩诗 朝阳岩

潇湘峻岸傍,岩穴号朝阳。全会江云势,先分海日光。

高深惊险易,冬夏返温凉。谁肯弃尘世,探穷仙者乡。

卢臧,字鲁卿(《金石萃编》卷一三三),河内(今河南沁阳)人。仁宗景祐五年(一○三八)进士。嘉祐中任潭州湘潭县主簿,权永州推官。事见清嘉庆《湖南通志》卷二一○。今录诗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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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溪寒井碧岩前,谢傅宾朋盛绮筵。云断石峰高并笋,
日临山势远开莲。闲留幢节低春水,醉拥笙歌出暮烟。
闻道诗成归已夕,柳风花露月初圆。
南城空目送,西馆断心期。
悬知今夜思,明灯半下帷。
忽然闻受请,铁锡指秋风。
寺在寒城里,州居野水中。
生缘抛未尽,旧讲续应终。
不用相寻别,浮云去住同。
予家洛城里,况复在天津。
日近先知晓,天低易得春。
时光优化国,景物厚幽人。
自可辞轩冕,闲中老此身。
鸦鸦林中雏,日晚犹未栖。
口衔山樱来,独向林中啼。
林中有鸦父,昔生六七儿。
一朝弃之去,空此群雏悲。
意谓父在林,还傍前山飞。
山中得山樱,欲来反哺之。
绕林复穿树,疑在叶东西。
东西竟无有,还上高高枝。
高枝仅空巢,见此涕沾衣。
复念营巢初,手足生疮痍。
朝飞恐雏渴,暮飞恐雏饥。
一日万千回,日日衔黍归。
今我羽翼成,反哺方有期。
如何天夺去,遂成长别离。
山樱正满枝,结子红琲肥。
而我不得哺,安用自啄为。
嗟嗟我薄祜,哺之固已迟。
尚有慈母恩,群雏且相随。
升平似旧。正锦里元夕,轻寒时候。十里轮蹄,万户帘帷香风透。火城灯市争辉照。谁撒□、满空星斗。玉箫声里,金莲影下,月明如昼。
知否。良辰美景,□丰岁乐国,从来希有。坐上两贤,白玉为山联翩秀。笙歌一片围红袖。切莫遣、铜壶催漏。杯行且与邦人,共开笑口。

不是人孤明月,月还负却良宵。如何三五雨潇潇。

偏滴助愁萋草。

云卷微寒入暮,一灯瘦影魂摇。梦归宵短路迢迢。

今夜梦归须早。

山深行易迷,南麓偶清旷。鸡犬鸣谷中,樵童戏岩上。

茅茨肖浮居,牖户相背向。竹径通往来,清阴亦弥望。

白头三四老,相见语欢畅。心疑避世子,形迹一何放。

行将从之游,自恨苦羁鞅。不能问姓名,聊作招隐唱。

古巷号桃花,茅檐背竹斜。卖蔬供北郭,放水与西家。

土脉通潮信,湖光助物华。我来思借地,学种五文瓜。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薄宦跕鸢城,归来梦乍惊。
壮图空老大,朴学误平生。
有客嘲杨子,无人荐祢衡。
盐车逢伯乐,作意一长鸣。

何年植斯树,意本取怀人。与世留清荫,逃虚卧古春。

藤输贪樾美,瘿枕得凉新。扰扰劳生梦,槐宫此悟真。

杜老诗酬巢父隐,篇中问讯及青莲。我怀旧雨凭传语,江夏清河两暮年。

一春鸠妇不停鸣,远岫云归喜得晴。
水拍秧田钗股细,风吹麦陇浪纹轻。
天应怜我倦行役,山亦多情互送迎。
三十六峰如好客,相逢便觉眼增明。
病起心魂冷,行吟古殿惊。
江湖留客地,岁月见君情。
厌听边鸿度,愁看春草生。
孤舟今又别,何处是归程。

妙论凌朝彻,高文敌夜光。煇煌照群玉,缥缈绝飞梁。

得句题青竹,围棋换紫囊。相从愧衰朽,湖海兴偏长。

小溪谁隐迹,曲水碧潺潺。流去终归海,源来总自山。

石生苍藓润,沙睡白鸥閒。愧抱山林志,频年此往还。

水月光中,烟霞影里,涌出楼台。空外笙箫,云间笑语,人在蓬莱。
天香暗逐风回。正十里、荷花盛开。买个扁舟,山南游遍,山北归来。
南泉麻谷与归宗,道眼元来总不通。
去礼国师瞻相好,区区只到半途中。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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