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铁还非铁。是公心、是公愁泪。紫纠苍结。葵柄尺三银篆六,姓氏日星高揭。
相映耀、西台苦节。天意指麾如臣意,恁河山、似瓮悲南裂。
歌正气,唾壶缺。
倒持悔未奸狙击。敢怜渠、环娇柳靓,黄冠归乞。一舸零丁军散后,几葬仙铜马石。
留此柄、铮铮难折。莫漫招魂唱朱鸟,袒红衣、夜舞临安月。
恐隐起,蜀鹃血。
古树三四围,清阴刚覆屋。晴雨相代间,葱菁压群木。
我友与我邻,幽然隔苍绿。登陟颇无阻,往还径当熟。
杳杳数旬内,至今虚一宿。当密意反疏,以此成幽躅。
盼君笋出土,瀹之饱我腹。斯时欲往情,较深于看竹。
江南有丘壑,我生良独閒。秋风二三友,朅来游兹山。
山深不见寺,但见飞泉寒。蛇行两山挟,天风鸣佩环。
青烟从何来,堕我前林端。未知有径否,钟磬犹未残。
长歌万谷应,仰见数峰攒。纡馀缘涧入,侧步寒云关。
豁然得空旷,聊复解破颜。殿静藓花润,松危鹤声乾。
僧宝炯数珠,相我般礡观。大开双白眼,应接几青鬟。
徘徊日已晚,人间行路难。猛虎蔽丛薄,潜蛟漱风湍。
振衣出山去,大啸惊人寰。
苍崖破天根,壁立生万象。丹梯垂铁锁,猿鸟不敢傍。
天阙郁嵯峨,风云日摩荡。仰穿但壁削,俯视惊漭瀁。
孤松倒千寻,夭矫忽奔放。飞泉劈阴崖,石角皆怒向。
凌虚步弥局,造极神乃王。冥思真宰理,雕镂穷异状。
遐哉七十君,灵迹空想像。云亭尚崔嵬,简册应沦丧。
吾将采琼蕤,高卧观叠嶂。
蜡屐无论两,杖头宁计钱。游经岳有五,笔断载逾千。
细数东林事,潜伤南渡年。寻常言笑处,忍泪不教传。
绛宫天子统乾乾,乾龙飞上九华天。天中妙有无极宫,宫中万卷指玄篇。
篇篇皆露金丹旨,千句万句会一言。教人只在寻汞铅,二物采入鼎中煎。
夜来火发昆崙山,山头火冷月光寒。曲江之上金乌飞,姮娥已与斗牛欢。
采之鍊之未片饷,一气渺渺通三关。三关来往气无穷,一道白脉朝泥丸。
泥丸之上紫金鼎,鼎中一块紫金团。化为玉浆流入口,香甜清爽透舌端。
吞吞服服入五内,脏腑畅甚身康安。赤蛇苍龙交合时,风恬浪静虎龙蟠。
神水湛湛华池静,白雪纷纷飞四山。七宝楼台十二时,楼前黄花深可观。
即此可谓铅汞精,化作精髓盈关源。但去身中寻周天,前弦以后后弦前。
药物平平气象足,天地日月交会间。虚空自然百杂碎,嚼破混沌软如绵。
番来覆去成一钱,遍体玉润而金坚。赤血换兮白血流,金光满室森森然。
一池秋水浸明月,一朵金花如红莲。此时身中神气全,不须求道复参禅。
我今知君如此贤,知君有分为神仙。分明指示无两语,默默运用而抽添。
年中采用不用年,月中取日月徒然。日中取时时易日,时中有刻而玄玄。
玄之又玄不可言,元来朔望明晦弦。金翁姹女夺造化,神鬼哭泣惊相喧。
云收雨散万籁静,一粒玄珠种玉田。十月火候圣胎仙,九转九朔相回旋。
初时夹脊关脉开,其次膀胱如火然。内中两肾如汤煎,时乎挑动冲心源。
心肾水火自交感,金水间隔随使然。黄庭一气居中宫,宫制万象心掌权。
水源清清如玉镜,孰使河车如行船。一霎火焰飞烧天,乌魂兔魄成微尘。
如斯默默觅真筌,一路径直入灵真。分明精气以气存,渐渐气积以生神。
此神乃是天地精,纯阳不死为真人。若知如此宜修仙,修仙惟有金丹门。
金丹亦无第二诀,身中一亩为家园。唾涕精津气血液,七件阴物何正焉。
坎中非肾乃灵根,潭底日红北马奔。七返九还在片时,一切万物皆生成。
惟此乾坤真运用,不必兀兀徒无言。无心无念神已昏,安得凝聚成胎仙。
胎仙只是交结成,交结惟在顷刻间。君还知有太阳回,正在冬至几日前。
又言金精既降时,复以何物复金精。金精只在坤宫药,坤在西南为川源。
蟾光终日照西川,只此便是药之根。以时易日刻易时,一滴甘露名灵泉。
吞入心中冲肺腧,落在膀胱而成丹。丹头不在膀胱结,元在膀胱却在肝。
肝为木液遇金精,逢土交结成大还。莫言此时有为功,又恐斯为著相言。
始于著相始无相,鍊精化气气归根。气之根本凝成神,方曰无为而通灵。
譬如夫归交媾时,一点精血结成婴。彼之以情而感情,尚且婴儿十月成。
何况宇宙在乎手,身中虎啸龙吟声。虽然不见龙之吟,波浪高涌千万寻。
虽然不见虎之啸,夜深风声吼万林。自乎丹道凝结后,以至火候烹鍊深。
及于十月霜飞时,神魂奔走安敢争。一年都计十二月,卯酉沐浴谁敢行。
所以十月入神室,金鼎满满龙精盈。缚云捉月之机关,得诀修鍊夫何难。
果然缚得云在山,又解捉住月之魂。点头此语知古人,何虑不把身飞升。
身之壳兮心之肉,心中自有无价珍。可以生我复死我,既能饥人亦饱人。
寻其毳路取其原,逍遥快乐无饥寒。似此景象与證验,总在一日工夫间。
工夫如此譬似闲,药不远兮采不难。谁知火候万丈红,烧杀三尸玉炉寒。
丹田亦能生紫芝,黄庭又以生红?。红?一餐永不饥,紫芝一服常童颜。
满身浑是白乳花,金筋玉骨老不昏。功成行满鹤来至,一举便要登云端。
汉用陈平计,间疏楚君臣,项羽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其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疽发背,死。
苏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杀增。独恨其不早尔。”然则当以何事去?增劝羽杀沛公,羽不听,终以此失天下,当于是去耶?曰:“否。增之欲杀沛公,人臣之分也;羽之不杀,犹有君人之度也。增曷为以此去哉?《易》曰:‘知几其神乎!’《诗》曰:‘如彼雨雪,先集为霰。’增之去,当于羽杀卿子冠军时也。”
陈涉之得民也,以项燕。项氏之兴也,以立楚怀王孙心;而诸侯之叛之也,以弑义帝。且义帝之立,增为谋主矣。义帝之存亡,岂独为楚之盛衰,亦增之所与同祸福也;未有义帝亡而增独能久存者也。羽之杀卿子冠军也,是弑义帝之兆也。其弑义帝,则疑增之本也,岂必待陈平哉?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间无疑之主哉?
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稠人之中,而擢为上将,不贤而能如是乎?羽既矫杀卿子冠军,义帝必不能堪,非羽弑帝,则帝杀羽,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增始劝项梁立义帝,诸侯以此服从。中道而弑之,非增之意也。夫岂独非其意,将必力争而不听也。不用其言,而杀其所立,羽之疑增必自此始矣。
方羽杀卿子冠军,增与羽比肩而事义帝,君臣之分未定也。为增计者,力能诛羽则诛之,不能则去之,岂不毅然大丈夫也哉?增年七十,合则留,不合即去,不以此时明去就之分,而欲依羽以成功名,陋矣!虽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项羽不亡。亦人杰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