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祎之( 631—687),字希美,常州晋陵(今江苏常州)人。唐初学者。少以文藻知名。上元中,迁左史、弘文馆直学士,参决政事。又与人同撰《列女传》、《乐书》等共千余卷。曾一度坐事放逐。则天临朝,倍受信任,官至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后以私议太后返政,并受人诬告,被赐死。
大巧都无迹可窥,春来物物自芳菲。不因亲御香山赋,谁识当年造化机。
齐东野语仅荒唐,读诏人人泣数行。怪事闻呼奈何帝,佹诗敢唱厉怜王。
袖中禅代谁经见?管外窥天妄测量。钩尽甘陵南北部,庶人横议亦刊章。
坳堂一芥亦堪横,此地遥连汉苑瀛。白舫青帘聊寄傲,帝风卿月共澄清。
平居岂有乘桴叹,壮志唯期破浪行。笑散江滨老渔父,竹竿摇曳绿蓑轻。
玄冥号怒海若愁,天地惨淡黄云秋。三江波涛尽汹涌,五岭草木长飂飗。
燕山层冰波门雪,北风吹落轩辕丘。猿狖昼啼,鸟雀啁啾。
白日无色,山鬼幽忧。夜中何处吹觱篥,戍妇听之双泪流。
念君此去戍万里,石城壁立东海头。男儿出门誓报主,倭奴未灭为国仇。
边头明日有远信,封书更寄金锁裘。金锁裘,不胜束。
锦字书,不能读。楼船戈甲几时回,北风忍听军中曲。
三月龙池柳色深,碧梧烟暖日愔愔。蜂黏落絮萦青幔,燕逐飞花避绿沈。
仙仗晓开班玉笋,云韶春奏锡琼林。从臣尽献河东赋,独有相如得赐金。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
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瑒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卮》、《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应瑒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至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扬、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
融等已逝,唯干著论,成一家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