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摸索不难知,眼里轮囷却见稀。行地径须先八骏,刺天终不羡群飞。
楚虽三户必亡秦,王孙自是可怜人。牧羊始罢旋驱鹿,蜂起诸雄各附鳞。
楚后虽繇楚将立,范增奇计本从民。已教天下群趋楚,不比扶苏独诈陈。
入关有约终如约,刘项从兹分暴仁。四海三年尊一帝,重瞳十罪表千春。
兵皆缟素繇乡老,纪落丹青愧史臣。董公是日迟遮说,大义当年孰共伸。
公应夙世作词臣,文采飘飘入眼新。画烛排空滕阁夜,红旌照海越台春。
新篇锦绣盈南国,旧德鹓鸿缀北辰。白发会稽还卧镇,直将生理付陶钧。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炎海中间此放舟,江淮河济只浮沤。悠悠共老风尘里,知是人间第几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