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投笔气如山,万里封侯出玉关。今岂无人探虎穴,宝刀难染血痕殷。
窗俯大江流,西津入槛流。山光来蒜岭,树色入瓜洲。
百战人何在,千年阁尚留。临风怀子晋,应跨鹤来游。
独蹑名区慊旧闻,绕庭兰芷酿奇芬。滔滔瀑布源头水,冉冉香炉顶上云。
古道倭迟犹往躅,残碑剥落尚遗文。我知昭代钦崇意,月户添修八万斤。
茫茫大化间,生育无停息。鳞介与毛虫,而各成形色。
蠢蠢万不齐,至巧谁能识。营营若有知,绳绳日滋殖。
馋夫亦何心,网罗兼弹弋。五鼎恣煎烹,万钱供口食。
焉知爱物仁,忍杀无穷极。君子远庖厨,暴殄良可惜。
仲容高旷有闲身,曳耒分明已绝尘。一月别来将小雪,八篇传到尽阳春。
烟波西塞摇双桨,风雨桐江挂一伦。我亦途穷须恸哭,竹林携手敢逡巡。
洛阳花开官酒浓,紫衣乘传春如龙。海氛一夕泯无迹,坐致江汉之朝宗。
君行远度黄河北,北上都门瞻晓色。故人列职省垣深,颇念江南老宾客。
况今有子翔亨衢,日边西寄思亲书。柏台昼永閒案牍,綵服喜就京华趋。
送君此去青云立,太史列卿宜俯拾。至尊前席问苍生,何者最为先务急。
吏深持律舞贰端,缙绅远迹廉耻间。钧衡於此试留意,谈笑四海俱欢颜。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