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翬(1101—1147)字彦冲,号屏山病翁,崇安(今属福建)人。客家刘氏十三世祖,以父任补承务郎,辟真定幕府。南渡后,通判兴化军,秩满,诏留任,以疾辞。筑室屏山,专事讲学。与胡宪、刘勉之为道义交,朱熹曾从之受业。绍兴十七年(1147)卒,年四十七,谥文靖,正史记述刘子翬无子,以兄刘子羽庶子刘坪为后。《宋史》有传。有《屏山集》二十卷。《彊村丛书》辑其《屏山词》一卷[1-2]
君不见,水晶之子生绝奇,乾坤覆载无穷期。龟蒙络绎汇洙泗,泰山盘郁纠青徐。
阙里虽传笃生地,尼山应记祷禋时。莫道西天无善果,却于东鲁有乘除。
申甫昔殊嵩岳降,传说今看星宿离。从此人间渥洼种,多缘天上麒麟儿。
天入南溟连地脉,东连建水涟且漪。尖峰矗矗凌霄汉,金鸡宛宛走蛟螭。
阜钟奇气穿龟窦,江留古迹壅清泥。诞生异质归青琐,秀出雄文入凤池。
地灵自古人多杰,善积由来庆所馀。胶漆襟期倾海宇,云龙意气动亲知。
共传荀氏龙初聚,谁云仙果子生迟。河东瑞丽徵玄凤,马氏贤良数白眉。
周雅便须赓振振,史臣应自谬嶷嶷。骚人郁悒忻摛赋,尽史缤纷预献图。
香销玉减,又东风、断送轻红缭乱。谁倚湘帘弹粉泪,一霎闲阶吹满。
天上琼宫,人间金屋,艳色难常恋。飘零如许,杜鹃深夜啼断。
惆怅薄命生成,韶华逝水,梦里人难唤。曾怕寒欺围锦帐,又替花愁春短。
忍拾残脂,慵寻碎佩,独立深深院。多情明月,照来离恨何限。
万里同归日,淹流有棣花。风云双鬓短,岁月一樽斜。
大石通清溜,浮城落晚霞。主人不厌客,吾意欲移家。
半轮秋月照窗明,卧听谯楼欲二更。万事到头难逆料,五旬弹指怅浮生。
空嗟榛莽连江表,欲筑茅庵署太平。似水凉宵无个事,喓喓草畔效虫鸣。
周鲁纡行径,相将重惠连。春山馀客兴,晚树丽宾筵。
鸟语腾花气,鳞游触芰钱。烛残还剧思,玉屑话便便。
数处回环,把十二、画屏围上。恰依住、粉墙半角,绿窗一桁。
夜静有时人小凭,月明惟听钗传响。记春时、几度落花轻,闲同赏。
纤云护,微风荡。回廊隔,平台傍。爱纸鸢欲堕,游丝低网。
垂柳半遮红不锁,荒苔无奈青初长。怕莺啼、苦被小句留,心还怅。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故申、吕自岳降,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
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
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公之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
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太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佑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庙成。
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七年,诏拜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辞曰:“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秕糠。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翱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影不能望。作书抵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历舜九嶷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蛟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於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