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回车院筵上作

回车院子未回车,三载疲民咏袴襦。借寇已承英主诏,
乞骸须上老臣书。黄金蜀柳笼朱户,碧玉湘筠映绮疏。
因问满筵诗酒客,锦江何处有鲈鱼。

  刘兼,[约公元九六0年前后在世](即约周末宋初间前后在世)字不详,长安人,官荣州刺史。兼著有诗一卷,(《全唐诗》)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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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朵青山迷远黛,一行白鹭下汀洲。孤帆影落长天外,芦叶萧萧满地愁。

学道空山水月深,丹成初试马蹄金。犹馀一勺丹泉水,洗尽人间名利心。

绿水人家,有一树、垂垂红雪。瘦影亚雕阑,啼尽春禽百舌。

玉娥睡醒,问何处、麝兰偷泄。恰侍儿报道,枝上名花才结。

记得良人,曾经渍粉,去秋时节。叹虽有好香,不比此香清绝。

那知花朵,一般芳冽。爱清芬、莫对傍人轻说。

积雨如山卧不知,闭门犹自写秋诗。高斋束筏安文几,侍女乘橇过酒卮。

麓处也应无燥地,巢栖未见有安枝。题书为慰东邻子,梦里分明拥蔡姬。

秋月已向尽,篱花黄几枝。北风昨夜吹木叶,一一飞度楼南池。

登楼旷望见千里,廓落天围净无滓。海色为霞树外明,双峰如黛空中起。

龙鳞相比万室开,中有甲第排云雷。君家尚书明绝学,自堰长江筑钓台。

闻孙复得任公子,手探骊珠来赤水。再献君门虽未售,南琛何患无知己。

塞鸿摇曳向南声,行子迢迢更北征。居人次第起相饯,青衣十五调鸣筝。

饮君酒,送君行。中路秦淮雪正霁,到日长安花始明。

长安虽乐未西笑,因忆程生最同调。风雅曾深海上期,声华早擅中原妙。

别来五载音问稀,芙蓉阙下振朝衣。凭君为寄长相念,便理云翰追逐飞。

百尺危亭旧路榛,自公呼吸变兰荪。更怜数奉亲舆到,分惠芳斋碧瓦墩。

春驴仙客到诗家,为赏临溪好杏花。
山佃驮柴出换酒,邻翁陪坐自捞虾。

过襄又百里,步步远亲闱。不谙座沙趣,焉知仕路非。

平原江树断,野店楚音稀。终作一丘土,何年此道归。

燕坐危楼日影迟,田家幽事亦多岐。因防过水移门径,为碍看山剪树枝。

地简将迎全罢酒,人无酬倡少裁诗。年荒正恐烽烟起,怅念园葵系所思。

浪说河冰肯信然,流澌不动果冰坚。非关天意怜王霸,汉业中兴本在天。

我家入婺四十里,有竹参天山崛起。寻常一过故人饭,长是驱车不停轨。

去年偶为逃暑留,禅房小憩清溪头。君当适闽驻行李,遣骑问我安与不。

我闻君来固惊喜,君亦怪我穷不死。殷勤竟辱怀刺先,我乃踉蹡成倒屣。

相看问我今何如,为言斑鬓甘泥涂。君时新有阿兄戚,语及往事犹长吁。

君归匆匆莫可挽,剧谈未了风吹断。赠君不直一钱诗,何以报之锦绣段。

明朝过君君且行,我思重别难为情。劳君下马更握手,再三谓我频寄声。

别来仅可熟羊胛,含薰待春兰已发。拟将采掇慰离居,路远何繇置君侧。

如君人才谁与俦,直谅岂下西京刘。校雠秘府自能事,何乃传经濒海州。

吾君急贤每旰食,诏书取士到微仄。君今未免滞周南,诸公贵人曷逃责。

愿君觅句勿自哀,清尊无事日日开。未有白地光明锦,用作人间负贩材。

帝城三月多春色,南陌风光画不如。踯躅花深啼杜宇,鸬鹚滩涨聚王馀。

玉楼似是秦宫宅,金水元非郑国渠。处处笙歌移白日,扬雄空读五车书。

利锁名缰脱者希,钟鸣漏尽尚忘归。独全至乐能齐物,未达高年遂拂衣。

明月数声仙鹤唳,秋风一尺鲙鲈肥。赏心乐事知多少,只恐蒲轮到钓矶。

微生祖龙代,却思尧舜道。何人仕帝庭,拔杀指佞草。
奸臣弄民柄,天子恣衷抱。上下一相蒙,马鹿遂颠倒。
中国既板荡,骨肉安可保。人生贵年寿,吾恨死不早。

披图足徵明祚败,如鉴写形蓍测卦。霜刃休看寸铁轻,三百年基斲全坏。

九重多暇工雕锼,故剑肯向忠良求。纷纷章奏弃不省,可怜神似东昏侯。

吁嗟弄兵兵以至,杨左诸臣空望治。谶成委鬼与茄花,劈正徒劳殿楹置。

想见经营费匠心,藉娱长昼法宫深。太阿倒授他人柄,遂令神州叹陆沈。

大东小东纵寻斧,谠士吞声狂竖舞。走马廷前督内操,那惜金钱输左府。

挥戈难返日舍三,寇锋遍野民何堪。六州铸铁真成错,事到桓灵不忍谈。

无相如来示现身,破魔兵众绝纤尘。七星斜映风生处,四海还归旧主人。

西去巴梁路渺漫,潇潇积雨昼生寒。孤城举目积波浪,尊酒看君有肺肝。

客梦易随青嶂断,乡心多共白云攒。巫阳祇在啼猿外,愁绝阴霾起树端。

朱栏独倚晚天晴,唤起江湖万里情。
风撼君山江浩荡,云归衡岳月分明。
飘飘杜老乘槎兴,杳杳轩皇奏乐声。
好把天瓢盛此水,涤除旱魃作秋成。

王郎妙手绝代无,生绡写出江山图。飘扬天趣入三昧,点染意象争锱铢。

远山模糊近山碧,澄江一带横秋色。老树参差曲岸妨,回波摇荡崩堤仄。

人家临水尽开门,俨如鸡犬声相喧。万杉路隔烟霞洞,独木桥通杨柳村。

忽然突起作险状,两厓怪石森屏障。峰回麓转势复平,贾舶渔舟互来往。

楼台隐隐云中起,叠嶂层峦青未巳。风帆渺渺天际来,咫尺浑同千万里。

  桑怿,开封雍丘人。其兄慥,本举进士有名,怿亦举进士,再不中,去游汝、颍间,得龙城废田数顷,退而力耕。岁凶,汝旁诸县多盗,怿白令: “愿为耆长,往来里中察奸民。”因召里中少年,戒曰:“盗不可为也!吾在此,不汝容也!”少年皆诺。里老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 里父老怯,无他子,不敢告县,臝其尸不能葬。怿闻而悲之,然疑少年王生者,夜人其家,探其箧,不使之知觉。明日遇之,问曰:“尔诺我不为盗矣,今又盗里父子尸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王生指某少年,怿呼壮丁守王生,又自驰取某少年者,送县, 皆伏法。

  又尝之郏城,遇尉方出捕盗,招怿饮酒,遂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阳为不知以过,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剑以往,杀数人,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授郏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奏移渑池尉。崤,古险地,多深山,而青灰山尤阻险,为盗所恃。恶盗王伯者,藏此山,时出为近县害。当此时,王伯名闻朝廷,为巡检者,皆授名以捕之。既怿至,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将谋招出之。怿信之,不疑其伪也。因谍知伯所在,挺身人贼中招之,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乃出。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怿几不自免。怿曰:“巡检授名,惧无功尔。”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为功,不复自言。巡检俘献京师,朝廷知其实,罪黜巡检。

  怿为尉岁余,改授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明道、景祐之交,天下旱蝗,盗贼稍稍起,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不能捕,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授二十三人名,使往捕。怿谋曰:“盗畏吾名,必已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居数日,军吏不知所为,数请出自效,辄不许。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有一媪留,为作饮食,馈之如盗。乃归,复避栅三日,又往,则携其具就媪馔,而以其余遗媪,媪待以为真盗矣。乃稍就媪,与语及群盗辈。媪曰:“彼闻桑怿来,始畏之,皆遁矣;又闻怿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也。某在某处,某在某所矣。”怿尽钩得之。复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怿也,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后三日,我复来矣。”后又三日往,媪察其实审矣。明旦,部分军士,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其尤强者在某所,则自驰马以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贼遇,手杀三人。凡二十三人者,一日皆获。二十八日,复命京师。

  枢密吏谓曰:“与我银,为君致阁职。”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匿其阀,以免短使送三班。三班用例,与兵马监押。未行,会交趾獠叛,杀海上巡检,昭、化诸州皆警,往者数辈不能定。因命怿往,尽手杀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归己上者,以奏稿示予。予谓曰:“让之,必不听,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怿叹曰:“亦思之,然士顾其心何如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讥何累也?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余惭其言。卒让之,不听。怿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皆合道理,多此类。

  始居雍丘,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之,见民走避溺者,遂弃其粟,以舟载之。见民荒岁,聚其里人饲之,粟尽乃止。怿善剑及铁简,力过数人,而有谋略。遇人常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亦自修为威仪,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人,不知其健且勇也。

  庐陵欧阳修曰:勇力人所有,而能知用其勇者,少矣。若怿可谓义勇之士,其学问不深而能者,盖天性也。余固喜传人事,尤爱司马迁善传,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士喜读之,欲学其作,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乃疑迁特雄文,善壮其说,而古人未必然也?及得桑怿事,乃知古之人有然焉,迁书不诬也,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怿所为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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