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病酒,日三竿贪睡。睡起闲行巷南寺。老僧烹活火,碾罢龙团,七椀后,门外烂柯谁记。
蓦看花朵上,頩脸微烘,似带三分午前醉。索笑漫沈吟,莫是东邻,茜钗上、火珠初施。
只认做空门本无愁,又谁信枝枝,尽弹红泪。
瓜洲渡,三江路。客子将母心,汤汤水东赴。水东赴,送客江上还。
前年奉觞衣白鹭,今年奉觞衣白鹇。子阶日以崇,母心日以乐。
乐在平反多,岂论官与爵。君不见汉家京兆隽不疑,母子声名天下知。
良人赠我明月珠,永托团圞誓无违。岂期生子发未髫,竟以王事捐其躯。
妾身既作杨家妇,抚此孤儿事坚守。明月之珠深自藏,千金不落他人手。
青丝发断今复长,妾心直与珠争光。推门鬻市卒不售,死将地下还阿郎。
玉堂学士文章伯,为发幽贞播金石。千载少以曹家妻,凛凛遗风可相敌。
吾闻国大事,惟在祀与戎。和协神人际,诰尔治平中。
吾皇古圣神,礼乐政一新。郊庙焕古制,戎政咨廷臣。
帝曰御史姚,虞尔有风标。维尔多才敏,理戎维尔优。
遍历湖南北,爬梳与搜剔。如发乱思栉,如身疡欲释。
前年水旱荒,将御失其粮。枵腹出死命,十室五逃亡。
调停在大手,往哉念不忘。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湿云开合傍香台,宝铎声兼梵响回。树早经霜无叶落,人缘避雨觅亭来。
此山行熟虽微乐,每岁逢阑又极哀。明日物华撩我处,秖应岐路更风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