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南游

拟卜何山隐,高秋指岳阳。苇干云梦色,橘熟洞庭香。
疏雨残虹影,回云背鸟行。灵均如可问,一为哭清湘。
马戴

  马戴(799—869),字虞臣,唐定州曲阳(今陕西省华县)人。晚唐时期著名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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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破镜昏如雾。半面人间露。等闲相约是看灯。谁料人间天上、似流星。朱门帘影深深雨。憔悴新人舞。天涯海角赏新晴。惟有桥边卖镜、是闲行。
轩阴冉冉移斜日,寒韵泠泠入晚风。
烟格月姿曾不改,至今犹似在山中。

炉炽阴阳炭,金钱满地流。何人能点铁,笑觅富民侯。

尧夫非是爱吟诗,诗是尧夫试笔时。以至死生犹处了,自馀荣辱可知之。

适居堂上行堂上,或在水湄言水湄。不止省心兼省力,尧夫非是爱吟诗。

才到秋来气便高,雁声天地总寥寥。客怀今夜不成寐,风细月明江自潮。

  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最是不济事。

  眼中了了,心下匆匆,方寸无多,往来应接不暇,如看场中美色,一眼即过,与我何与也?千古过目成诵,孰有如孔子者乎?读《易》至韦编三绝,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微言精义,愈探愈出,愈研愈入,愈往而不知其所穷。虽生知安行之圣,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东坡读书不用两遍,然其在翰林读《阿房宫赋》至四鼓,老吏苦之,坡洒然不倦。岂以一过即记,遂了其事乎!惟虞世南、张睢阳、张方平,平生书不再读,迄无佳文。

  且过辄成诵,又有无所不诵之陋。即如《史记》百三十篇中,以《项羽本纪》为最,而《项羽本纪》中,又以巨鹿之战、鸿门之宴、垓下之会为最。反覆诵观,可欣可泣,在此数段耳。若一部《史记》,篇篇都读,字字都记,岂非没分晓的钝汉!更有小说家言,各种传奇恶曲,及打油诗词,亦复寓目不忘,如破烂厨柜,臭油坏酱悉贮其中,其龌龊亦耐不得。

一上香台看落晖,沙村孤树晚依依。
老僧不出青山寺,只有钟声送客归。
长送游人作远行,今朝还自别乡城。
北山恐起移文诮,东观惭叨论议名。
路去几程天欲近,春来十日水初生。
只愁使者频催发,不尽江头话别情。

丽则文章不可寻,紫藤花馆客沈吟。一家春色来天地,六代宗风自古今。

绮径徘徊春境出,香溪沿溯雅源深。芬芳悲恻无穷意,兰茝离骚共此心。

黄鸟鸣时别禁园,宦情南去复谁论。郑虔此日聊诗句,陶令何年共酒樽。

秋到百蛮思北雁,云迷三楚望中原。沧江寂寞芙蓉老,官舍长歌独闭门。

蹭蹬瓜期失,山城独滞留。驰驱更万态,寒暑过三周。

底里繇前固,堤崖懒外修。仅能暑吐茹,岂谓足阳秋。

所幸偷安佚,兹心在讨求。门阑方事隙,园落见春休。

秀色孤花载,晴光隘叶浮。池鱼行有队,林鸟语多羞。

芦笋青簪短,丁香翠幄稠。藏身咍野茧,努角笑蜗牛。

庭拥芭蕉扇,墙披薜荔裘。清风如远俗,危坐自忘忧。

目极山兼水,云飞越与瓯。官曹虽鞅掌,野兴易牵钩。

缿绝侵疆讼,阍无覆刺投。优閒为佐局,邂逅得吾流。

酒薄犹思共,诗成罔不酬。肺怀非异致,议论讵相矛。

受代何辞晚,谋欢且自由。他时遂暌阻,徒尔念英游。

龟灵鹤爽一臞仙,膝上横桐漱玉泉。
闻道妙堂访耆旧,未容归种石庄田。
时文唯晋。
天祚有祥。
圣宰作弼。
受言既臧。
有赫斯庸。
勋格昊苍。
景物台晖。
栋隆玉堂。
巍巍元盖天,岩穴閟仙宅。
别户穿虚明,层辉荡空碧。
神鼓振玉音,丹崖落琼液。
深道潜龙井,外障隔凡石。
缅怀元同翁,於焉此栖息。
华阳与林屋,隧道从所适。
我来兹山中,偶值肥遁迹。
灵草未易逢,翩翩飞鼠白。
负昔尝为李公客,坐觉金气肃东南。
鉤间棘句护帖妥,独立却视何巘巘。
此公行世有步里,十不五试惊愚凡。
尺书飞出岷峨西,每沐问讯相雕鑱。
向来思贤实微尚,梦濯杜老百花潭。
环英玉蕊媚初服,风日清美生妍酣。
直言李公似杜公,前者何愧后何惭。
今来划逢丁太常,目所未接心已甘。
孤标出林唳霜鹘,健论转海驱风帆。
张旜万里足骑壮,富公所说惟饥馋。
国中何自得吾兀,尊足乃为公所贪。
承郎曹司略清贵,龙鸾犠象劳所监。
工歌韶頀未敢请,前有琴瑟纷相参。
据梧枝策了自解,箭锋一语渠谁谙。
世间声利大苇箔,置身各自萦蚕蚕。
一闻解缚脱躯命,往往唶舌徒婀媕。
千人万人声一概,请听野老真常谈。
捐身大是守身橛,阅世当求出世衔。
君今气色日日上,岁晚能同弥勒龛。

盎盎临春阁,盈盈珠翠妆。桃李满庭除,东风有余香。

更衣间罗绮,抚瑟杂宫商。艳阳好天气,欢乐殊未央。

一朝秋节换,凄雨生洞房。缅怀素心人,风波隔潇湘。

磨砖作明镜,黯淡无晶光。照鬓向清水,玄云忽成霜。

兰枯蕙亦槁,芳菲转萎黄。谁为御寒计,当春独悲伤。

自是城中寺,却忘身在城。俄然万松子,吹作四檐声。

我欲远尘世,僧多留客情。聊因佛灯下,听雨到天明。

片帆斜挂西风,水云捲尽秋无际。沙声拥沫,波光弄暝,一痕新霁。

散发临流,扣舷长啸,满身空翠。怅钓徒去后,烟波冷落,凭谁唱、渔歌子。

青箬绿蓑容与。倚斜阳、乱山如此。鲈香菰冷,几番付与,眠鸥梦里。

一点閒愁,欲采蘋花,相思谁寄。最难堪此夜,短篷新月,听征鸿唳。

五十清诗是碎金,试教掷地有馀音。方今台阁称多士,且傍江山好处吟。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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