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峰峻,维岷在蜀奇。方行刺史部,重款丈人祠。
冻雪诸蕃隔,晴云六面披。访山穷宝洞,敕鬼觇丰碑。
泉落寒崖响,萝依古木垂。良工存旧笔,老叟琢新诗。
陟险齐双屐,逢幽鼓七丝。盘桓不忍去,还作更来期。
一剪红蘼,倩谁写、银钩团扇。还记得,蛮纱窗下,那回初见。
眉叶黛匀新恨浅,靥花香著春酲暖。恁画中、小剧镜中人,东风短。
瑶珰寄,空相券,珠彄约,翻成怨。奈梦随春去,钿衫人远。
翠槛云深鹦母睡,绣屏廛重狸奴懒。只粉巾、留得唾脂痕,星前看。
秋气故悲哉,连阴况不开。黄花九日近,白发数茎催。
山际擎新塔,江边峙旧台。谩看云日暮,安得雁同来。
误闻消息心如灼,归兴那能候我来。不是尚书船到晚,却缘员外别初回。
闽州烽火人犹记,回纥刀牌孰总裁。最恨当时谋未审,至今遗祸使人哀。
月痕白。照见风尘悴色。权消遣、才待捲帘,却怕霜花冷侵额。
低头思故国。何事年年在客。素屏掩、衾短夜长,淅沥寒声透窗槅。
岁华易抛掷。怎白草黄沙,老此踪迹。倦途蹇马频嘶枥。
看映壁灯小,传筹人歇。僮仆无心睡正适。问谁念岑寂。
追忆。恨堆积。值买醉无钱,空羡垆侧。半宵归梦邀难得,渐两三鸡唱,又挨今夕。
计程迢递,暗屈指、尚几驿。
一卷琳琅百媚生,舞衫歌扇谱闲情。板桥旧记休重检,合让蓉湖占盛名。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