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化奇峰,宰割皆琳琅。想经娲皇鍊,色色争光芒。
丽刺万夫目,巧脱三岛囊。高者触魁斗,低亦吞戈阳。
削壁刮冰眼,拳石住鹤房。诧当微雨里,容此明星光。
标名恨遗漏,取象省谬荒。传是徐铉宅,古寺阅自唐。
鼠雀斗佛顶,方袍巧逃亡。谁令此福地,零落热客肠。
倘非逢胜友,难尽览历详。曰余武夷来,灵奇惯品量。
润腻欺幔亭,丹垩则相当。巅攀病足展,峰影倒地苍。
岩泉酬好韵,吟鸟劝我觞。最后有彩壁,五色错天章。
游马疲不迹,惜哉谁见扬。乃知一世间,至人多遁藏。
我欲把双剑,挥霍踏云翔。临风忽自笑,桃花引归航。
行逢石门雨,解骖寒涧东。朝隮锦绣谷,俯仰春冥濛。
悬泉忽淙琤,杂树纷青红。屡憩小亭古,幽探思无穷。
《易》之《泰》:“上下交而其志同。”其《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盖上之情达于下,下之情达于上,上下一体,所以为“泰”。下之情壅阏而不得上闻,上下间隔,虽有国而无国矣,所以为“否”也。
交则泰,不交则否,自古皆然,而不交之弊,未有如近世之甚者。君臣相见,止于视朝数刻;上下之间,章奏批答相关接,刑名法度相维持而已。非独沿袭故事,亦其地势使然。何也?国家常朝于奉天门,未尝一日废,可谓勤矣。然堂陛悬绝,威仪赫奕,御史纠仪,鸿胪举不如法,通政司引奏,上特视之,谢恩见辞,湍湍而退,上何尝治一事,下何尝进一言哉?此无他,地势悬绝,所谓堂上远于万里,虽欲言无由言也。
愚以为欲上下之交,莫若复古内朝之法。盖周之时有三朝:库门之外为正朝,询谋大臣在焉;路门之外为治朝,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为内朝,亦曰燕朝。《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视路寝听政。” 盖视朝而见群臣,所以正上下之分;听政而视路寝,所以通远近之情。汉制: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为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门曰承天,元正、冬至受万国之朝贡,则御焉,盖古之外朝也。其北曰太极门,其西曰太极殿,朔、望则坐而视朝,盖古之正朝也。又北曰两仪殿,常日听朝而视事,盖古之内朝也。宋时常朝则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则垂拱殿,正旦、冬至、圣节称贺则大庆殿,赐宴则紫宸殿或集英殿,试进士则崇政殿。侍从以下,五日一员上殿,谓之轮对,则必入陈时政利害。内殿引见,亦或赐坐,或免穿靴,盖亦有三朝之遗意焉。盖天有三垣,天子象之。正朝,象太极也;外朝,象天市也;内朝,象紫微也。自古然矣。
国朝圣节、冬至、正旦大朝则会奉天殿,即古之正朝也。常日则奉天门,即古之外朝也。而内朝独缺。然非缺也,华盖、谨身、武英等殿,岂非内朝之遗制乎?洪武中如宋濂、刘基,永乐以来如杨士奇、杨荣等,日侍左右,大臣蹇义、夏元吉等,常奏对便殿。于斯时也,岂有壅隔之患哉?今内朝未复,临御常朝之后,人臣无复进见,三殿高閟,鲜或窥焉。故上下之情,壅而不通;天下之弊,由是而积。孝宗晚年,深感有慨于斯,屡召大臣于便殿,讲论天下事。方将有为,而民之无禄,不及睹至治之美,天下至今以为恨矣。
惟陛下远法圣祖,近法孝宗,尽铲近世壅隔之弊。常朝之外,即文华、武英二殿,仿古内朝之意,大臣三日或五日一次起居,侍从、台谏各一员上殿轮对;诸司有事咨决,上据所见决之,有难决者,与大臣面议之;不时引见群臣,凡谢恩辞见之类,皆得上殿陈奏。虚心而问之,和颜色而道之,如此,人人得以自尽。陛下虽身居九重,而天下之事灿然毕陈于前。外朝所以正上下之分,内朝所以通远近之情。如此,岂有近时壅隔之弊哉?唐、虞之时,明目达聪,嘉言罔伏,野无遗贤,亦不过是而已。
我行钟陵道,五见中秋月。明月流中天,既圆还复缺。
月圆月缺可奈何,今年照见病维摩。举头见月发,大笑白发较比来时多。
来时黑发今尽白,玉兔有丹医不得。百年三万六千朝,愿照年年好颜色。
张公子,留侯孙,临风共尔倾一樽。今古乾坤有清气,此趣勿与它人论。
明当载月东吴去,挂在海门山顶树。唯有相思一寸心,夜夜莫忘看月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