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其一

杏花迎马色,忽忽过此桥。非关春事引,想是碧山招。

回首天台瀑,千年挂紫霄。

傅汝舟(1476~1557年),初名舟,字远度,又字木虚,号磊老、丁戊山人等,闽县(今福建福州市区)人。其家初住朱紫坊,后迁丁戊山(嵩山)登龙巷。少与高濲同游学于吏部尚书郑继门下,通天象、堪舆,兼晓黄白炼丹术,曾遍游桂、湘、鄂、齐、鲁等地,求仙访道。好为画,工行草,与高濲齐名。其诗为文学家王世贞所推崇。明正德年间,在福州西湖建宛在堂,一时诗人云集。著有《傅山人集》、《傅木虚集》、《继傅山人集》、《唾心集》、《步天集》、《英雄失路集》各2卷,《拔剑集》3卷,《箜篌集》2卷,《拘虚集》5卷,《丁戊山人集》3卷,《合廾呓弃存稿》6卷,《粤吟稿》1卷,尚有杂著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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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
来是空言去绝踪,
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
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
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
更隔蓬山一万重。

(其二)
飒飒东风细雨来,
芙蓉塘外有轻雷。
金蟾啮锁烧香入,
玉虎牵丝汲井回。
贾氏窥帘韩掾少,
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
一寸相思一寸灰。

(其四)
何处哀筝随急管,
樱花永巷垂杨岸。
东家老女嫁不售,
白日当天三月半。
溧阳公主年十四,
清明暖後同墙看。
归来展转到五更,
梁间燕子闻长叹。



王十二兄与畏之员外相访,见招小饮,时予以悼亡日近,
不去,因寄。

谢傅门庭旧末行,
今朝歌管属檀郎。
更无人处帘垂地,
欲拂尘时簟竟床。
嵇氏幼男犹可悯,
左家娇女岂能望?
愁霖腹疾俱难遣,
万里西风夜正长。
饤饾残花,也随分、红红白白。缘底事,春才好处,又成轻别。芳草凄迷归路远,子规更叫黄昏月。倚阑干、触处是浓愁,凭谁说。
我不厌,尊箓挈。君莫放,笙歌彻。自河南丞相,有兹宾客。一笑何曾千古换,半醺便觉乾坤窄。怕转头、天际望归舟,江山隔。

忆曾簪笔侍明光,细细熏香拱御床。正掌丝纶开画省,忽严兵卫坐黄堂。

一时童子能骑竹,三郡词人总咏棠。汉世公卿尽良吏,趣归须著紫荷囊。

檐瓦萧萧雨势疏,寂寥官舍与君俱。
身遭锁闭如鹦鹉,病识阴晴似鹁鸪。
年少自愁锁烂熳,春寒偏著老肌肤。
莫嫌来往传诗句,不尔须当泥酒壶。

孤臣泽畔自行歌,烂熳篇章费折磨。似隐似俳还似谶,非狂非醉又非魔。

呕心自笑才华尽,扪腹其如倔强何?二祖历宗恩养士,几人吟咀泪痕多?

袖却红云侍紫皇,诙谐长是困东方。乍来不识天颜笑,只道频嘘列缺光。

曼倩学精知蜥蜴,公明术妙识蜘蛛。
临邛复有庞成叔,万事先将入卦图。

何方行脚两缁衣,万仞冈头鸟际归。满袖白云天上物,下来放出世间飞。

渊明门谩设,仲蔚径才通。
用世惭无术,哦诗喜有功。
旧庐群盗里,北阙战尘中。
塞路多豺虎,吾生信自穷。

长风吹起蛟龙腥,日光荡漾菇蒲青。金焦两点星如坠,石山突兀波中立。

岸上奇峰复险绝,水石击撞喷白雪。诗人山水本所耽,还期幽蓟穷烟岚。

红叶深秋景,黄花暮雨时。西风鞍马上,何物不堪诗。

踏残花影听松风,过雨高旻坐碧空。病后襟期失马叟,老来勋业祝鸡翁。

笑他荷锸还防死,似我关门底哭穷。世味遍尝无过淡,不将春韭换秋菘。

夜合花开昼漏迟,王孙游骑出平堤。玉鞭缓策青林下,回首风前听子规。

钓台还是先生物,洛汭今非汉帝家。
过客不知兴废事,又驰车马入京华。

风饱晴川十幅蒲,月明乘兴泛玻璃。舟人生路须加谨,却道今非比旧时。

欲别难为别,河梁小立时。月窥离席暗,风约去帆迟。

惆怅人千里,苍茫酒一卮。来还知不远,无负菊花期。

流河驿下未逢秋,那堪坠叶似行舟。宵窗乍见明波影,蘋末风来客倍愁。

燕南气殊物候改,叹我驱驰独未休。他乡岁月忽易度,故山芳杜空悠悠。

高枕孤峰清梦馀,风光依旧满西湖。云霞舒卷自朝夕,山水参差谁画图。

晴日镜中浮百雉,春烟桥外染千株。人间好景知何限,才入闲僧眼便殊。

枯木堂中第一人,坐观成败枉精神。可怜明一色边事,直至而今没眼筋。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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