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满子 怀金陵诸同人

记得临岐话别,江亭执手徘徊。折柳折花频记取,莫教春独归来。

谁料而今淹滞,红榴照眼争开。

料得文坛知己,也应费尽幽怀。江上黄鹏堪载酒,双柑谁共追陪。

听著五更风雨,梦魂飞绕花台。

  字梅岭,清满洲(辽东)人。康熙年间任临贺知县,善填词,长于小令,修辞婉丽,意境幽美,曲折含蓄,词风与纳兰性德相近。著有《东白堂词》、《鲊话》、《附耳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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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竿一系白龙吟,谁和驺虞发素琴。野客碧云魂易断,
故人芳草梦难寻。天从补后星辰稳,海自潮来岛屿深。
好向明庭拾遗事,莫教玄豹老泉林。
秋色朝来已十分,远山清瘦露云根。
芙蕖昨夜惊风雨,叶叶流香有泪痕。
硕果食难尽,其机运不停。
岷峨几霜雪,依旧草青青。

溯江而上岂他杨,便是刘家执戟郎。拂拭千年旧行处,墨池文字日争光。

凄冽岁云晏,雨雪集晨朝。高眠适方起,四望但萧条。

远氛白漫漫,风至林霭消。流潦冒荒涂,清川亦迢迢。

遐瞻思莫穷,端居心自超。览物思无托,即事且逍遥。

更生观尽。双璧蒹葭那敢并。四海无人。笑语从容许我亲。
平生此客。复与太丘登醉白。病里颦眉。贪看惺惺骑马归。

一梳春月,淡溶溶欲上,鸾尾云晴碧天扫。正文窗四扇,缥缈华空,晶艳艳,玉女明灯一笑。

几番携手处,昙誓天边,寒绿深深帐纱悄。亲手采琼芝,著玉盘中,添香水、养花还小。

见说道、仙家梦都无,便梦也如烟,晓凉欺觉。

意随流水行,却向青山住。因见落花空,方悟春归去。

花飞岂解愁,愁之损年华。请观未蕊时,何处得飞花。

山花招客笑,山鸟唤人鸣。相逢本偶尔,花鸟亦何情。

不索烧茶。一重帘卷,几折阑遮。杨柳楼台,桃花世界,燕子人家。

东风幅幅纱窗,望翠袖、非耶是耶。鹦鹉前头,秋千背面,没处寻它。

阿嫲曾梦江都好,迷楼一炬空荒草。何处教吹箫,凄凉廿四桥。

西风吹客舍,落叶隋堤下。谁唱望江南,惟闻昔昔盐。

万里烟波兴渺然,片心如在灞桥边。
归装诗少不成担,自拗梅花凑满船。

天涯作客空成赋,岁杪还家未拜官。到日音书仍北寄,别时风物重西看。

云迷燕赵千山暮,雪满关河一骑寒。樽酒相期春草绿,好听鸿雁度长安。

来时苦大难,寒雨飞瀼瀼。今者复何日,秋原称叶黄。

遵路行以悲,飘风吹我裳。流目心自喻,剧结车轮肠。

人生苦经历,精爽定往还。踟蹰行俟之,轻烟霭容颜。

飞鸟过我前,流泉鸣其閒。欲语不得接,浮云云何攀。

迢迢荒原路,曲曲粤楚甸。匪羊亦匪牛,穷日历郊箐。

蘖苦梅复酸,宛转遂所绻。凛矣秋霜心,哀哉白日变。

东西一水望盈盈,风物山川旧有名。作客易牵怀古恨,送君难解别时情。

绿珠歌舞春云散,白傅琵琶秋月明。好向苍梧多市酒,深杯能遣旅愁轻。

于赫上嗣。
毓德元良。
崇贤既辟。
驰道飞芳。
仪刑震象。
问望离方。
夏戈秋钥。
日就月将。

爱客曾留腊底觞,晚筵丝竹泻寒光。淡笼明月饶春丽,小浥轻尘觉雨香。

何处风来花作阵,谁家灯好妓成行。开年共说逢佳境,碧碗尝新有蔗霜。

医巫闾是望中山,指点残黎惨淡间。北镇祀谁凭享殿,南冠人尚恋榆关。

光熹往事伤心久,刘杜征魂带血还。惭愧高冈祀李靖,纪功碑断藓花斑。

五柳今何在,孤城夕照间。折腰羞为米,矫首赋归山。

出岫閒云懒,投林倦鸟还。岁寒篱下菊,犹有傲霜颜。

一枕过寒石,推窗话翠微。画图全影似,山水没依稀。

鹤化枯禅去,云成匹练飞。蜻蜓时独立,款款点人衣。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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