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唐人春宫曲

景阳钟起散宫鸦,星斗疏明淡月斜。碱十六窗春树满,晓莺啼过碧桃花。

江苏震泽人,字文田,又字心斋。诸生。嘉庆元年举孝廉方正,以养亲辞。尝辟莲泾精舍,讲经义及经世之务。有《夏小正注》、《字林考逸补正》、《述记》、《有竹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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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行役事多艰,一宦才通两鬓斑。白社尽容陶令醉,长沙不放贾生还。

草深药径经年塞,柳映柴门尽日关。未遇遗孤閒话旧,不堪相对泪潺湲。

秾李有佳色,不如兰芷香。鸣禽矜爪觜,肯入鸾凤行。

若士自有偶,俗子自有肠。验志入同术,异趋徒参商。

望羊久自叹,相思不相忘。伟哉德祖贤,长年与徜徉。

逢君青云衢,弱羽难翱翔。槁项与黄馘,珠玉俨在旁。

唧唧秋虫吟,敢赓韶濩章。夜光入我室,什袭徒珍藏。

我老不能诗,其穷类诗人。
多谢二三子,强以穷相亲。
师从何方来,过听误失真。
袖携诸公诗,丐我踵后尘。
顾我虽不能,欲辞恐师嗔。
勉作数句偈,拙恶惭无伦。

春夜犹自长,高窗来月明。耿耿不能寐,振衣步前楹。

怀抱暂无扰,自觉形神清。遐想太古事,俯察今世情。

淳薄何不同,运数之所成。叹息万重隔,已闻晨鸡鸣。

回看东南隅,□□□□□。谁知忘机者,寂泊存其精。

向来闻汝拙将理,五日寝瘵未药喜。医良未遇肱三折,爱切徒劳夜十起。

欣闻安泰未愈檄,莫叹清癯肉消髀。径须营度还诗债,要看笔端翻峡水。

鼓子花开春烂漫,荒园无限思量。今朝拄杖过西乡。急呼桃叶渡,为看牡丹忙。
不管昨宵风雨横,依然红紫成行。白头陪奉少年场。一枝簪不住,推道帽檐长。

郁郁三山次第开,离宫别殿似蓬莱。累朝制度周灵囿,每岁巡游汉曲台。

海外鲎帆来络绎,云中凤阙失崔嵬。昆明湖畔波如镜,犹望春风玉辇来。

嫦娥真老大,丛桂久参差。百道流苏掩,千重密幕遮。

羞观鳌背綵,懒放兔身华。虚府长凄寂,人间自远遐。

星毬依毳幄,箫管杂悲笳。惨淡渔阳搥,迷离羯鼓誇。

馀声空促耳,烟景漫催花。困雨挑妆晕,欹风柳带斜。

阑珊灯火散,凄断暗香赊。忍睡销良夜,恐烦春梦哗。

万叠青山万卷书,洞云深处道人居。坚刚在石心无异,圆活还君石不如。

扣角笑人歌灿烂,扫苔愧我梦安舒。璠玙不必荆山问,此地包藏自有馀。

维秦氏先,裔本颛帝。玄鸟诞祥,爰洎大费。汤汤洪水,佐禹平治。

赐姓曰嬴,是为柏翳。下逮非子,主马汧渭。厥马蕃息,赏延于世。

助之土田,锡以爵位。自岐徂酆,奄有其地。以国命氏,子孙蹶蹶。

冉相非商,从学洙泗。卒业圣门,身通六艺。三辅万石,汉称循吏。

曰绵曰族,曰举曰系。或栖岩穴,或推孝义。文鸣淮海,肇自观始。

疏派盐城,丁宋之季。南迁海隅,相宅天赐。懿自山父,威仪棣棣。

玉立长身,清庙茂器。授经于方,力求源委。朝斯夕斯,黾勉弗替。

贡于通州,诗冠多士。粤有仲子,才德粹美。肥遁居贞,行端学邃。

蔚彼凤麟,为邦家瑞。讲道乡里,垂四十载。一裘一葛,不事华靡。

高爵荣名,视若敝屣。沈潜理域,仁经义纬。性命道德,经史传记。

孜孜讨论,由内及外。立言垂宪,先正是嗣。后生小子,为所矜式。

殁有门人,孝友表溢。崇川之阳,木栱墓隧。揭示素履,有隆斯碣。

伟哉张君,恂恂岂弟。以仁教养,以德抚字。下车省俗,振举淹滞。

表里旌贤,风化所系。呜呼先生,匪爵而贵。上陈道统,乃白有司。

翼翼新祠,翚映泮水。约承家学,继志述事。兢兢业业,罔敢荒肆。

春雨既濡,勾萌丛萃。顾瞻桑梓,油然孝思。驾言遄归,乘桴海澨。

䲔波砥平,云帆宵济。展墓拜祠,聿脩厥祭。何以将之,旨酒肥彘。

言言高门,列戟周卫。七贵五侯,充车结驷。不学亡术,崇殖货利。

未及百年,子孙皂隶。闻先生之风,胡不少愧。沧溟滔滔,奔流东驶。

有如秦氏,世泽罔既。于千万年,祀事不坠。我作歌诗,昭示来裔。

明光宫高丽鳷鹊,三声朝鸡报宫钥。
车如流水马如龙,门外斗量无处著。
归来日晏仆亦痡,豪芒饱暖归妻孥。
岂无道德绚烂者,意作霖雨言为谟。
何人著眼高蓬荜,强仕之年发如漆。
便抽手版挂衣冠,把住穷愁甘似蜜。
人言讲退诚两涂,退者真智进者愚。
要当程力之所底,未省逸路排轻车。
马侯制行如圭璧,五色文章发金石。
不知持此将安之,天下宝当天下惜。
秋净凉入菰蒲间,新诗落笔不作难。
应怜俗驾难回者,更费移文过北山。

膺门早岁预登龙,俭幕中间托下风。敢谓弹冠烦贡禹,每思移疾避胡公。

论文青眼今犹在,报国丹心老更同。夜直沈迷坐东省,斋居清绝望南宫。

人日初开社,香风拂寺门。
梅花殊耐雨,一白自成村。
湿气蒸初艳,春声散冷魂。
钟残僧出定,留语坐黄昏。

鸡鸣夜起舞,志士惨不眠。稽山称达观,看鸿复挥弦。

何如息心虚,从物更后前。我惟囿大化,不计脆与坚。

闻道宁一日,秽德终百年。盗蹠富且寿,天理何其偏。

十幅春帆天际飞,篱笆短短隔渔矶。山藏远树云藏屋,村犬无声客到稀。

天乐隐微微,听来声正稀。无因捣药鸟,洞口忽啼飞。

钤山辜负读书台,山上{钦鸟}䲹去不回。千古青词惜英主,廿年黄阁误庸才。

声华梁窦宾僚续,局样京攸父子开。今日朱门何处问,村连下界牧羊来。

地僻无来客,庭闲自落花。

神仙是假隐非真,拄杖翛然斗笠贫。当日吴门为乞子,今朝石室是累臣。

孔融慷慨能留我,张俭低回却累人。此地重逢肠已断,凄然无泪可沾巾。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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