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禧[元](约公元一三五四年前后在世),字廷锡,吴兴人。生卒年及生平均不详,约元惠宗至正中前后在世。工词善曲,有竹窗词一卷,(今存强村丛书中)散曲八套;亦单行,名曰竹窗乐府。
东篱粲佳英,依约圆钱帖。西渚傲霜筼,潇洒狻猊鬣。
居然容膝地,况与蓬丘接。始余供烦使,浪谓素意惬。
一当骇物机,局缩如跧摺。客尘不制人,脱去苦不捷。
谁谓一日间,堮倚发蹀躞。椒浆泪玉沥,蠹简披往牒。
兀尔自忘怀,少复进专辄。流年苦蹉跎,念咎真脱叶。
皤皤彼禅客,趋尚未易蹑。正应发再驾,万念兹一摄。
士君子立身事主,既名知己,则当竭尽智谋,忠告善道,销患于未形,保治于未然,俾身全而主安。生为名臣,死为上鬼,垂光百世,照耀简策,斯为美也。苟遇知己,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由君子观之,皆所不取也。
盖尝因而论之:豫让臣事智伯,及赵襄子杀智伯,让为之报仇。声名烈烈,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呜呼!让之死固忠矣,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何也?观其漆身吞炭,谓其友曰:“凡吾所为者极难,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谓非忠可乎?及观其斩衣三跃,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而独死于智伯。让应曰:“中行氏以众人待我,我故以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待我,我故以国士报之。”即此而论,让馀徐憾矣。
段规之事韩康,任章之事魏献,未闻以国士待之也;而规也章也,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与之地以骄其志,而速其亡也 。郄疵之事智伯,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而疵能察韩、魏之情以谏智伯。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而疵之智谋忠告,已无愧于心也。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国士——济国之上也。当伯请地无厌之日,纵欲荒暴之时,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谆谆然而告之日:“诸侯大夫各安分地,无相侵夺,古之制也。今无故而取地于人,人不与,而吾之忿心必生;与之,则吾之骄心以起。忿必争,争必败;骄必傲,傲必亡”。谆切恳至,谏不从,再谏之,再谏不从,三谏之。三谏不从,移其伏剑之死,死于是日。伯虽顽冥不灵,感其至诚,庶几复悟。和韩、魏,释赵围,保全智宗,守其祭祀。若然,则让虽死犹生也,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
让于此时,曾无一语开悟主心,视伯之危亡,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袖手旁观,坐待成败,国士之报,曾若是乎?智伯既死,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甘自附于刺客之流。何足道哉,何足道哉!虽然,以国士而论,豫让固不足以当矣;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噫!
行色动西风,乡心去住同。诸生五岭外,之子大江东。
且羡还家鹤,无愁度海鸿。若逢天上使,书记莫匆匆。
大夫矫矫龙鹄姿,才华气节倾当时。惠文柱后豪右避,埋轮都下豺狼悲。
一朝南巡持绣斧,风凛霜冽和甘雨。明有法度幽鬼神,宁能希指滥网罟。
浮云蔽日天听高,江干泽畔空牢骚。仁人放麑诚不忍,独秉三尺障洪涛。
论定司徒还上书,贤奸皎皎列前除。炙手气燄有时尽,保全忠谠论非虚。
况看哲嗣绍前修,慰藉虞渊援鲁矛。啬前丰后较孰胜,且有竹帛光千秋。
韦郎避漏眠于车,王生屋里频移家。我居墙坏仆几压,举室奔窜如惊麚。
有庵巷北旧栖息,踏鼓两度趋朝衙。急移书簏召橘朮,不惮行步为欹斜。
眼明阶前两椿树,在昔屋后当梅花。芟夷败叶听好鸟,扫除四壁供涂鸦。
诘朝七夕纳二客,庵门月好须当挝。仰天一笑席衣瓦,补漏奚必烦皇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