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幸三吴北幸幽,乾坤开辟两神州。文儒自守高皇训,武将谁分圣主忧。
客中风雨,又凄凉过了,清明寒食。小屋荒灯扶病坐,形影暂相怜惜。
水市笙箫,山厨饧粥,故国三年别。杜鹃难到,夜深何处啼血。
愁绝海北孤儿,江南老母,两地无消息。更念松楸行垄在,浊酒一杯谁滴。
冷月山花,天涯魂梦,应有归时节。长饥弟妹,今朝知倍悽忆。
德馨夫何如?明德以为馨。君子贵自昭,虚室生天灵。
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先君有贻孝,地义与天经。
尔德尔自馨,神明游其庭。
三家聚钱买一犊,晴雨无分轮次牧。跳梁穿鼻不牵犁,意欲养渠筋力足。
今春教熟初下田,靷鞅在头?在肩。叱之则行呵则止,终朝一亩宁烦鞭。
西来忽来答剌罕,却恨牵逃逃不远。左驱右逐拽下山,缚向旗干得银椀。
三家聚哭无奈何,一人扶耒两人拖。新秧节出田草多,犊乎犊乎还遇时苗么。
酒病不可支,佳会复难爽。踌躇减米钱,为买肩舆往。
道旁双古松,飒飒送清响。到门寻杜生,与之偕幽赏。
李侯志节人,山水情浩荡。闲庭呼酒尊,芹笋杂鱼鲞。
围棋互胜负,古今共抵掌。努力重斟酌,无复尘世想。
归途片月生,梨花白苍莽。
映日流辉艳绮霞,山庄移自梵王家。九天湛露凝仙掌,一路春风护属车。
照影绿环灵沼水,分看红出苑墙花。宸游玩物非无意,定有遗芳望翠华。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