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万里水沉树,江南九月木犀花。不知谁作造化手,幻出此等无品差。
刘郎嗜好与众异,煮蜜成香出新意。短窗护日度春深,石鼎生云得烟细。
梦回依约在秋山,马上清香扑霜霁。平生可笑范蔚宗,甲煎浅俗语未公。
此香似有郢人质,能受匠石斤成风。不须百和费假合,成一种性无异同。
能知二物本同气,鼻观已有香严通。聊将戏事作薄相,办此一笑供儿童。
二十年来曹子方,新诗曾见未能忘。多才善戏称物芳,吴娃席上呼作郎。
瞥然何许岁月长,只今未老毛发苍。自言逢掖非昔狂,传经华阴夫子堂。
何曾骑马身挟枪,诏随上将西击羌。董蒲跗注谓我臧,夜行马顿饥无粮。
鼓鼙惊谷骑卷冈,吏呼为微醉在床。前锋奄至灵武傍,中坚反后无敢骧。
城开三日牧蔽隍,百驰载笴千橐装。旌旗立垒乌鸟扬,还军不省一矢亡。
坐师无获劳不偿,铙歌入奏虚锦囊。秋风鲈鱼思故乡,锐头宜董鹳鹅行。
得官犹领万骕骦,王城对巷如参商。那知连月居兹房,称多量少非我王。
群公古镜悬秋光,闭门饭饱庭叶黄。秋盘登兔官酎香,吴音讹变杂秦凉。
令壶老柏笑覆觞,淹留平日梦欲翔。得君可乐殊未央,人生倾盖何所望。
结交松柏要冰霜,中天号出玉玺章。青骢御史腾康庄,归期屈指未可忙。
闻君况有梦虺祥,生女不恶嫁邻墙。扫轩留客具酒浆,与君更约城南张。
李五聪明近无比,示我奕诀有精理。自来奕数准图书,图生书克相表里。
神尧作奕教丹朱,与羲画卦形神似。李五之奕今国手,京师让人恒九子。
以吾学易知象数,画前所得惟心耳。君今久不事楸枰,天地杀机从此止。
易尚生生造化心,以视围棋殊不尔。吾儒用阳老用阴,变诈岂足为纲纪。
君今所学在至诚,大经大本期无倚。闭户静观天与渊,化育定知所终始。
时时讲习有罗胡,阿兄亦契中庸旨。袒跣莫复争摴蒱,半日读书半隐几。
况汝歧黄术亦精,为医岂惜居廛市。谁道仙人有玉壶,玉壶于我亦泥滓。
绝涧宝泓峥,剩境亦幽异。松风桥上下,客梦时一至。
将老子已营,暂往我未遂。最忆石上苔,晶莹点寒翠。
海燕初来塞雁归,杨花风满杏花飞。几年白社疏行迹,老树今成四十围。
今年季秋与孟冬,馀也踏遍黄山峰。归来相对数竿竹,倦锡倚壁雪满屋。
送君手捉天台藤,打破子陵滩下冰。欲识君家读书处,只问丹台指月僧。
驰道千官集,缇城百帐分。天行清跸雨,山出护宫云。
辇毂龙真见,旌麾凤有文。此中骖乘者,应是霍将军。
(外扮监斩官上,云)下官监斩官是也。今日处决犯人,着做公的把住巷口,休放往来人闲走。(净扮公人鼓三通、锣三下科。刽子磨旗、提刀,押正旦带枷上)(刽子云)行动些,行动些,监斩官去法场上多时了!(正旦唱)
【正宫】【端正好】没来由犯王法,不堤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滚绣球】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刽子云)快行动些,误了时辰也。(正旦唱)
【倘秀才】则被这枷扭的我左侧右偏,人拥的我前合后偃,我窦娥向哥哥行有句言。(刽子云)你有甚么话说?(正旦唱)前街里去心怀恨,后街里去死无冤,休推辞路远。
(刽子云)你如今到法场上面,有甚么亲眷要见的,可教他过来,见你一面也好。(正旦唱)
【叨叨令】可怜我孤身只影无亲眷,则落的吞声忍气空嗟怨。(刽子云)难道你爷娘家也没的?(正旦云)止有个爹爹,十三年前上朝取应去了,至今杳无音信。(唱)早已是十年多不睹爹爹面。(刽子云)你适才要我往后街里去,是甚么主意?(正旦唱)怕则怕前街里被我婆婆见。(刽子云)你的性命也顾不得,怕他见怎的?(正旦云)俺婆婆若见我披枷带锁赴法场餐刀去呵,(唱)枉将他气杀也么哥,枉将他气杀也么哥!告哥哥,临危好与人行方便。(卜儿哭上科,云)天那,兀的不是我媳妇儿!(刽子云)婆子靠后!(正旦云)既是俺婆婆来了,叫他来,待我嘱付他几句话咱。(刽子云)那婆子,近前来,你媳妇要嘱付你话哩。(卜儿云)孩儿,痛杀我也!(正旦云)婆婆,那张驴儿把毒药放在羊肚儿汤里,实指望药死了你,要霸占我为妻。不想婆婆让与他老子吃,倒把他老子药死了。我怕连累婆婆,屈招了药死公公,今日赴法场典刑。婆婆,此后遇着冬时年节,月一十五,有瀽不了的浆水饭,瀽半碗儿与我吃;烧不了的纸钱,与窦娥烧一陌儿。则是看你死的孩儿面上!(唱)
【快活三】念窦娥葫芦提当罪愆,念窦娥身首不完全,念窦娥从前已往干家缘。婆婆也,你只看窦娥少爷无娘面。
【鲍老儿】念窦娥伏侍婆婆这几年,遇时节将碗凉浆奠;你去那受刑法尸骸上烈些纸钱,只当把你亡化的孩儿荐。(卜儿哭科,云)孩儿放心,这个老身都记得。天那,兀的不痛杀我也!(正旦唱)婆婆也,再也不要啼啼哭哭,烦烦恼恼,怨气冲天。这都是我做窦娥的没时没运,不明不暗,负屈衔冤。(刽子做喝科,云)兀那婆子靠后,时辰到了也。(正旦跪科)(刽子开枷科)(正旦云)窦娥告监斩大人,有一事肯依窦娥,便死而无怨。(监斩官云)你有甚么事?你说。(正旦云)要一领净席,等我窦娥站立;又要丈二白练,挂在旗枪上: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刀过处头落,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都飞在白练上者。(监斩官云)这个就依你,打甚么不紧。(刽子做取席站科,又取白练挂旗上科)(正旦唱)
【耍孩儿】不是我窦娥罚下这等无头愿,委实的冤情不浅;若没些儿灵圣与世人传,也不见得湛湛青天。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洒,都只在八尺旗枪素练悬。等他四下里皆瞧见,这就是咱苌弘化碧,望帝啼鹃。
(刽子云)你还有甚的说话?此时不对监斩大人说,几时说那?(正旦再跪科,云)大人,如今是三伏天道,若窦娥委实冤枉,身死之后,天降三尺瑞雪,遮掩了窦娥尸首。(监斩官云)这等三伏天道,你便有冲天的怨气,也召不得一片雪来,可不胡说!(正旦唱)
【二煞】你道是暑气暄,不是那下雪天;岂不闻飞霜六月因邹衍?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滚似绵,免着我尸骸现;要什么素车白马,断送出古陌荒阡!
(正里再跪科,云)大人,我窦娥死的委实冤枉,从今以后,着这楚州亢旱三年!(监斩官云)打嘴!那有这等说话!(正旦唱)
【一煞】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怜,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做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如今轮到你山阳县。这都是官吏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
(刽子做磨旗科,云)怎么这一会儿天色阴了也?(内做风科,刽子云)好冷风也!(正旦唱)
【煞尾】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题遍。(做哭科,云)婆婆也,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唱)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
(刽子做开刀,正旦倒科)(监斩官惊云)呀,真个下雪了,有这等异事!(刽子云)我也道平日杀人,满地都是鲜血,这个窦娥的血都飞在那丈二白练上,并无半点落地,委实奇怪。(监斩官云)这死罪必有冤枉。早两桩儿应验了,不知亢旱三年的说话,准也不准?且看后来如何。左右,也不必等待雪睛,便与我抬他尸首,还了那蔡婆婆去罢。(众应科,抬尸下)
香添芸饼,乍披图省识,吾家太白。石上霜华看潋滟,入夜游氛都灭。
虚籁吟秋,明波泻影,千顷玻璃彻。谁吹横笛,馀音空外如发。
追昔金虎贲荒,吴宫剑冷,只剩当时月。坐对层峦看转碧,一线烟痕新裂。
锦瑟初停,娇歌又起,好景无虚设。欲行又住,留连几度难别。
